“不止是比赛的事,”许嘉树转向晏绥,“当年跨校案例赛你做的那个并购重组模型我后来拿给研究生看,他们拆了两周才把你的底层假设理清楚。放到业界都是能直接用的水平。”
晏绥随意摆手:“都多久以前的事了,许老师您记性太好。”
许嘉树叹气:“可惜了,当年还想拉你来读我的研究生。你要是没去开车,现在说不定是最年轻的基金经理。”
“钱又不少赚。”晏绥笑,“赛道上赚的比坐办公室刺激。”
六点整,包厢门再次推开。
进来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正装裁剪得体,气质儒雅圆熟,没有一般干部的官腔,倒带了几分书卷气。他先同晏停云握手,再与许嘉树点头致意,最后目光落在虞晚意身上,微微一笑。
“这就是小虞?嘉树跟我提过好几次了。”
虞晚意温笑应是,站起身双手递出名片和简历:“周副司长好,我是虞晚意,清大国商大三在读,许老师的学生。”
晏停云轻轻在她的手肘侧面碰了碰。
“叫周叔。”他温声纠正。
虞晚意心里明白他的意思。私下场合用“您”显得生分,叫职务又太见外。这一声称呼是在告诉对方,她不是外人。
因此从善如流地垂下眼,顺着话音改口:“周叔好。”
周勉行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点头:“坐,别拘束。今天就是私下聚聚,聊聊天。”
菜陆续上桌。
周勉行在体制内浸润多年,说话滴水不漏又不让人觉得有距离感。几句家常之后许嘉树领她敬了酒,桌上话题很自然地引到了虞晚意的专业方向上。
“嘉树说你跟他做课题,写作功底不错,英文也好。”
“许老师夸奖了,”虞晚意斟酌用词,“我目前主要跟着做一些文献综述和案例整理,实操经验还不够。”
“大三嘛,正是该多看多跑的时候。”周勉行又问,“都在看哪些?”
她回答:“一个是国贸这边的mon咨询,做跨境并购尽调。一个是沪市浦东的跨境服务中心,偏政策研究。还有一个是香港那边的暑期项目。”
“香港那个先不急,”周勉行思忖片刻,“你现在大三,暑假之后还有推免、秋招和毕业论文要顾,跑太远反而分心。”
他并不过多做一些口头功夫,放下筷子,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这边有两个方向。一个是商务部下面的国际经贸合作研究院,在京市,做的东西偏政策智库,跟你许老师的研究方向能接上。另一个是上海自贸区管委会下属的一个跨境金融课题组,今年暑期刚好有个短期研究员的名额,两个月含住宿补贴。你看哪个合适。”
全是普通学生挤破头都拿不到的顶级资源。
晏停云适时开口:“我的意见是留京,离家近,有什么事方便照应。”
虞晚意接过名片,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沪市。
如果去沪市,离归鹤园远,离晏家的视线远,离晏绥的疯病更远,攒下的实习经历又能直接写进ucl的申请材料里。
她想选沪市。
可晏绥就坐在她旁边,她不敢当着晏绥的面表态。
“两个都很好,”虞晚意想了想,“我想回去仔细考虑一下,跟许老师再商量商量。”
许嘉树在旁笑着接话:“周副司长给的资源都是好东西,晚意你好好想,不用急着定。”
话音落地,右手边传来一声极轻嗤笑。
晏绥随手拈起桌上一颗腰果丢进嘴里,语调懒散:“沪市那个挺好。去呗。”
虞晚意不可置信地望向晏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