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喊了三声,都没人应。
院外倒是有不少人凑上来瞧热闹。
不知道谁说:“王达他娘不知道去哪里浪去了,她儿子死了都不见她落一滴泪。”
又有人附和:“就是!她儿子的棺材都是我们几个街坊凑的,下葬都不见她来,真是冷心冷面的主!”
“哎,真是可怜啊,孩子就倒在门口死的,差一点就推开门叫出声了。”
……
听这话的意思,琼枝应当是许久没有归家了。
可一定有哪里不对。
祁颂雪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
再抬眼,她仔细观察着这个院落,南屋,门是开着的,东厢房是上了锁的。
这几日没有下雨,祁颂雪蹲下身,几乎贴近地面,想要看清楚一些细小的痕迹。
果然,东厢房到门口的确有一些拖行或者爬行留下的痕迹,而南屋却没有。
也就是说,当时王达是从东厢房来到门口,可他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要反手上锁呢?
祁颂雪起身,盯着东厢房的门。
那扇门里,究竟有什么呢?
祁颂雪陷入沉思,一直站在原地。
秦直将人群赶走,又将门关上,刚要开口,却被宋清制止。
宋清声音轻若不可闻:“阿祁在想案子,不要打扰她。”
秦直贴紧宋清耳语:“那我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宋清拍拍他的肩膀,“守好门口,阿祁有需要,你随时应着。”
“职责所在。”秦直察觉一丝不对,“那大人?”
“我也要思考。”
宋清说着,轻手轻脚朝着南屋去了,连推开门,都不敢弄出声响。
一个两个的都要思考,就我不需要用脑子吗?秦直不爽。
他站在祁颂雪身边,学着祁颂雪的样子站着,也盯着门看,眼睛都看酸了,也没悟出什么门道。
良久,祁颂雪如梦方醒,她想到了,但那个答案太过残忍。
祁颂雪深吸一口气,向左一个跨步,将东厢房的门“哐当”一声撞开。
屋内,入目皆是耀眼的绿色,点缀一些粉白,满屋飘香。
是淡淡的花香,伴随着浓烈的花朵叶子混在一起后被碾碎的汁液的味道。
以及,一丝丝盖在这繁重花香之下的,腐败的气味。
祁颂雪走进屋内,环顾四周,全是夹竹桃花,虽有枯荣,但都是被精心摆放好的。
唯有一处似被野兽扑食,留下了撕咬的痕迹,残存的花枝。
靠近些,祁颂雪能看到汁液滴落后发黑的砖面,和砖面上并不明显的半个脚印。
这里,就是王达吞花自杀的地方。
在那被枝叶掩盖的桌案上,放着一张纸。
纸张的左下角发皱,却又被人悉心抚平。
祁颂雪不想破坏现场,挪着步子,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前。
那纸上明显是两种字迹——
稍微张扬一点的字迹,笔力更深厚:花儿落,琼枝枯,此刻方知一生蹉跎,娘太痛了,娘走了,日后盼儿自由,快活,不必为谁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