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在墓里遇到一些古怪事,就金盆洗手了。
但他经验老到,许多后辈都来请教,也曾领过皇差,帮着修缮陵墓。
一来二去也成了这个行当的领头人物。
前半生奔波,四处都看过了,如今也不想只是他不喜游山玩水,怕自己手痒,没忍住,又下了地。
于是,胡八爷就收拾东西回了清丰,靠着自己的背景和名气,做点白事生意,打发时间。
祁颂雪和胡八爷常年来往,知道他御下颇严。
按他的话来说:“这些都是容易走岔路的人,我若是不管着点,学好不容易,学坏一眨眼的事情。”
祁颂雪问土司南:“这个坑槽绝很难分辨吗?”
土司南答:“难也不难,这是三十六绝穴之一,只是寻常人觉得高深,行家里手一看便知。”
这就是问题所在。
胡八爷手下的人不可能犯这样浅显的错误,除非,是有人所求。
这说明死者和家里人关系不是很好……
但这跟抛尸的行为应该没什么关系。
是有人蓄意报复?
只是没想到想要报复的人已经死了,才用这种方式泄愤?
可这两个死者一个二十岁,一个年过花甲,两人能有什么共同的仇人呢?
又或者这人只是单纯想要引起骚乱?
可五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
如此大费周章从汀兰县找来两个盗墓贼只是为了做这么一件小事?根本说不通。
线头越来越多,祁颂雪的思路有些乱。
当务之急还是确认两个死者身份,看看到底有没有关联。
祁颂雪招招手:“大林,叫上快班的兄弟,带着他去墓地勘验,确认好死者身份立马回来汇报。”
唐大林作揖:“明白!”
那边李万春也审完了弟弟,这弟弟骨头硬,几鞭子下去也便有什么答什么了。
兄弟二人的口供虽有出入,大体来看是一致的,应是没撒谎的。
祁颂雪想了想:“李司狱,我有些不放心,总觉得事情不简单。快班的兄弟可能忙不过来,你看看虎门有没有多余的人手,由你带着,明日一早帮我走访走访几个人多的坊市,什么长康坊,安乐坊……除了永乐坊之外,看看有没有其他地方有此怪事。”
李万春一听便知:“祁典史觉得这件事,不是孤例?”
“但愿是我想多了。”祁颂雪捏捏眉心。
李万春琢磨了一下,还是多嘴问了一句:“这事,真不用跟宋知县通禀一声吗?”
祁颂雪挑眉:“怎么,是我说的话没分量吗?”
“那倒不是。”李万春凑近,小声说,“你跟宋知县闹得这么厉害,我怕有你压不住地去宋知县那里告你状。”
“随他们去。”祁颂雪再揉揉发酸的脖子,“这几日宋清……宋知县一直在乡里走访,好容易休息一下,别吵他了,反正明日一早就会知道。”
翌日一早,宋清知道出了这档子事,便让亓官策带人继续走访,自己留在县衙坐镇。
宋清道:“你应该叫我的。”
祁颂雪打个哈欠,将已经收集好的线索摆在宋清面前:“你该信我的。”
“这是两个盗墓贼的口供,断臂和断腿的主人已经确认,一个是吴府刚死不久的二老爷吴起,另一个是应有书院的学生王达。”
祁颂雪四更天审完吴府现在当家的吴夫人,也就是吴府大老爷的妻子,这才得知:“这吴起不务正业,是个老赌鬼,快将家产败光了,才被大哥扫地出门,哪知道他蓄意报复大哥,给大哥弄死了,老太太为了家丑不外扬,硬是让吴夫人咽下这口气。”
吴夫人恨极了老太太,审问时提起她便情绪高涨。
“不就是因为我不能生,我家老爷也不想纳妾,她就觉得我家老爷不孝!偏心她的二儿子!如此废物,生了再多孩子有什么用?全府上下这么多钱财家产都不够他们败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