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一笑,笑容里满是无奈。
“这些案子,有我从旁协助的,但大多是父亲亲身经历的,或真或假或离奇,都和我关系不大,我感受不到它们。”柳二怅然,“写出来的东西,自然不如人意……”
“柳二哥,你的仵作生涯才刚刚开始呢。”
祁颂雪推开验尸房的门:“就从这里开始。”
“好。”
柳二重重点头,理好衣襟,郑重地迈出了他的第一步。
验尸房许久没用,落了灰、
请仵作的空档,祁颂雪差人临时打扫出来一个案子,上面放着一只断臂和一只断腿。
柳二将自己的工具箱放在案子上。
先拿出一块白布铺好,再将需要的东西找出来,依次摆在白布上面。
最后,柳二拿出来一个小巧的铜墨盒。
那墨盒,久置尘箧,铜气销沉,表面发乌,上面的“柳”字仍泛着亮。
想来无数个夜里,柳二便是这样摩挲着墨盒,思念着自己的父亲吧。
祁颂雪走上前去,拿起桌面上的工作簿。
“我来给你填尸格。这阵子刑房被裁汰了不少人,人手不够,主簿也一直上书请辞,只能由我代劳了。”
柳二朝着祁颂雪点头行礼。
“这些事,柳某多有耳闻,行大事,一时的动荡在所难免,为的是政通人和,柳某多谢祁典史帮忙。”
说完,柳二将头上的簪笔递给祁颂雪。
祁颂雪打开墨盒,笔上沾磨。
这验尸,就算正式开始了。
柳家验尸,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柳二先朝着尸体鞠躬行礼,以表哀思和尊敬——
即便这只是断臂残骸。
柳二先将一腿一臂放到一起,仔细勘验,确认:“这断臂与断腿均为死后割下,嫌犯手法细腻,断面清晰,疑似使用利刃环状切下。”
那断臂较白且瘦,手指又相对修长,很容易判断成女人。
柳二握住这只手,摩挲感知,最后断定。
“断臂来源于一具弱冠年纪的男尸,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天,指甲缝中有常年墨墨留下的痕迹,可见家庭并不富裕,却也读书识字,多半是个穷书生,但手并无薄茧,不必做活,想来死者的母亲还健在。”
有这些线索,想知道尸体是谁并不难。
祁颂雪推断,这人大概率是应有书院的学生。
一念至此,祁颂雪想找人去应有书院问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找谁。
祁颂雪想起唐大林。
唐大林是祁颂雪最得力的下属,也是最听话的弟弟,他对她好,却不是个能好好查案的料,不然她早就带他来典史衙了,不会将人留在虎门。
“祁大人……”柳二连叫几声祁颂雪,见她出神,声音又大了些,“祁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