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想自己过得好些,于是拼命往上爬。
典史之位和宋清,都是自己努力来的结果,她都不想放手。
日后真要抉择,那就日后再说。
祁颂雪做事从不纠结,眼看着今日这么一折腾,早早下值的美梦已破,干脆将裁汰名单上的人,统统拘来典史衙问话。
郑瑜知道自己还有用,为了能保住自己的位置,他听话得紧。
哪些人用铐子,哪些人用绳子,哪些人是请,哪些人是押……都一一问过祁颂雪才行事。
此时衙门各处都忙得脚不沾地,忽又来了个郑瑜拿人,霎时间人人自危,四处鼎沸。
郑瑜是在张岳手下干老了的,面上和气,实则行事雷厉,他要办的差事,绝对要办得漂亮。
“秦捕头!救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离不开这个活啊!”
快班也被郑瑜的人拎走几个捕快,有几个人联合起来反抗拒捕,连滚带爬来找秦直求情。
秦直眼皮都没抬:“你们自己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清楚,自己走还能落个好聚好散的结果……”
看秦直态度如此,有人握住刀柄就要闹事,可只是一瞬,他拿刀的手,便已飞出,血溅三尺。
血手砸在门框上又弹回来,咕噜噜又滚回主人的脚边。
“啊!”刺耳的尖叫划破县衙上空。
郑瑜收刀,朝着秦直作揖,再一挥手,手下人便将这几个反叛的捕快全部拿下。
“今日之事,郑某会好好回禀祁大人,若是不小心伤了秦捕头的兄弟,还请勿怪。”
世人只知道张岳是个狠人,却不知他身边的也都是狠人。
秦直记得郑瑜有个诨名,“劈山刀”。传言郑瑜出身不好,早年四处游历,救过一位耄耋老人,后来才知道那个老人竟是江湖隐士,老人时日无多,便将自己的宝刀给了郑瑜。
传说中这把刀削铁如泥,断骨如纸——
不,并非传说。
郑瑜这把刀,确有“劈山”之能。
秦直躬身:“辛苦郑攒典,只是今日公务繁杂,待得空会亲自去找祁典史说明情况的,劳烦了。”
郑瑜回礼,而后带着人离开。
郑瑜带着人就这样满衙门里逮人,最后来到吏部。
吏部主簿自是早早将人准备好,笑脸相迎将人拱手送上。
只是没想到宋清突然到访,指名要其中一人。
宋清道:“这人,我有话要问。”
没想到郑瑜径直挡在这人身前:“知县大人,此人是我们祁典史要的人,若要问话,可等郑某将人拘回去复命后,再来典史衙。”
这话听着,活像是挑衅。
埋头案牍间的风千秋好巧不巧看到了这么一出戏。
这郑瑜看似表明对祁颂雪的忠心,实则是要挑拨祁颂雪和宋清的关系。
这事若是处理不好,日后衙门里便会出现两派,一派力挺祁颂雪,一派则站在宋清身后。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哪有什么一家人。
风千秋兀自一笑,这一幕似曾相识,在那座权力交织的城里,每日每刻都在上演。
他倒想看看,这一题,二人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