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意的是沈……我父亲和你父亲的态度,若你进了牢里,我父亲并不在意,你父亲也没多说什么……”
杨书意颔首:“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怕他们所图甚大。”
“你就不怕我和他们是一丘之貉?”沈玉眸中精光一闪,“你就这么信我?”
“因为你没来见我。”杨书意顿了顿,“大家都知道你和沈伯父关系不睦,由此可见,这事,是沈伯父的决定。”
杨书意又说:“我要嫁的是你,就算吞了杨家,若是你我得利,我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可若是旁人觊觎,我断不能容。”
“沈琳琅。”她极其自然、极其郑重地唤出了他的表字,“夫妇一体,我可以帮你,当然,也是在帮我自己。我要体面,要权势,要过得好。”
从听到杨书意入狱消息的那一刻起,沈玉就已经被杨书意绑上了棋盘。
这盘棋,他不得不下。
沈玉向来不喜欢被人算计,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可当他转念一想,眼前这个城府极深、手段狠戾、敢拿自己名声做局的女人,日后不会成为他的敌人,而是成为他的妻子……
他那颗被算计的心,竟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畅快起来。
“母亲早年间上山清修,父亲常年不在家,如今家里都是我叔父在管事,他自家艳事太多,我也不能跟他学,所以婚事全权托给父亲代管,我是怕自己所做不够周全,却没想到因此怠慢了小姐,是琳琅的过错。”
这话是解释,也是邀请。
沈玉又说:“家里没有女眷,你来了,万事还得靠你。”
杨书意垂眸,实则轻舒一口气。
夫妻过招,这第一招,是她赢了。
“不知未婚夫银钱可带够了?”
杨书意给出了台阶。
沈玉拿出一封契书,上面明晃晃写着博山院。
沈玉轻笑:“都说了,拿自家东西,不叫偷。”
这封契书递到祁颂雪手里,祁颂雪眉头一皱。
“沈琳琅,你的办事风格,我真是捉摸不透。”
沈玉自谦:“其实很简单,都是为了给祁大人行方便,毕竟如今风声鹤唳,衙门不能再出事了。”
祁颂雪暗道,这沈玉和杨大小姐也是绝配,两个人说话都恨不得拐个百八十里山路,祁颂雪听着都烦。
“衙门如何,不用你们来管,李万春,带着两人去刑房销案,好生送走。”
祁颂雪说完转身要走,却被沈玉拉住。
祁颂雪抬眼,只见沈玉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人人都在说这清丰县衙已经成了夫妻店,你与知县大人如此关系,又同在高位,已经有人不满了。”
这事,祁颂雪何尝不知。
“清丰县滩险湾多,小舟大艟都易翻,祁大人,沈某只能说这么多了。”
沈玉代表的,从来不止一个沈家。
任何一个州县,经过千百年绵延,各大家族利益早已盘根错节,若说县衙是一棵树,树下的根基却是这些一直在这片土地上绵延的家族。
宋清与自己,便是这树上新发的枝丫。
生机盎然,却也遇风摧折。
是典史的位置,还是宋清?
祁颂雪明白,自己已经来到了这个岔口。
她自知没什么达则兼济天下的大志向,她只是看不惯一些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