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颂雪被迫急速后仰,刀锋贴着她的鼻尖滑过,冷意逼人,还在她左臂上划开了一道血口。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她的手臂滴落在青石板上。
“你真是疯了!”祁颂雪捂着流血的左臂,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这么做值得吗?”
这一瞬,长兴想了很多。
“值不值得,我不知道,但我不后悔。”
杀人如麻,刀山血海,都是他的选择,他不会为自己开脱。
长兴死死握着刀柄,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却出奇地平静:“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懂,比起那些狗屁的正义,我更信手里的刀,比起那些高悬天边的月,我更珍惜碗中的酒。”
祁颂雪撕下衣袖的布条,用嘴叼着布条,一只手将布条绑在左臂上,用力一扯,暂时止血。
“我本不想杀你的,长兴。”祁颂雪想起千金,“你还愿意替元宝送信,说明你还有点良心。”
“良心?”长兴讪然一笑,“这就是你一定会输的原因!就像现在,你本该直接杀了我的!而不是给我机会!”
“祁颂雪,你是个好人,但在这个世道里,好人不长命,你们斗不过恶鬼的,因为你们太想要一个公平了。”
长兴握紧刀柄:“可那种东西,求不来,只能自己抢。”
话音未落,长兴发出一声怒吼,如同野兽濒死一般,他将仅剩的内力榨干,连人带刀化作一道狂风,朝着祁颂雪扑杀而来。
这一刻,祁颂雪也明白了。
从守在门口这一刻起,长兴从没想过活。
他存了必死的意志,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把祁颂雪死死拖在这里!
究其目的,不过就是拦着祁颂雪去找张岳。
他要为张岳争取时间,哪怕只是多一炷香的时间!
祁颂雪直接问;“张岳在哪里?”
长兴随口道:“在杀人!”
“找死!”祁颂雪被这句话激出了真火。
她不再留手,长鞭在空中爆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脆响。
长兴的身上瞬间多出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鞭痕,鲜血狂飙,但他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机械地挥舞着长刀,一步一步逼近祁颂雪。
每一击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祁颂雪虽然步法灵动,但在这等不要命的打法下,也难免受伤。
好在她的对手,情况比她还要差一些。
长柄刀用起来十分费力,再加上长兴不要命地打法,此时的长兴已经接近力竭。
祁颂雪看准时机,长鞭缠住刀杆,猛拽长鞭,长兴再握不住刀,刀脱手飞出,哐当砸在石阶上。
但祁颂雪没有停下,她用长鞭缠着刀柄,用力甩出,如同流星锤一般砸向长兴。
刀身不偏不倚没入长兴腰间,巨大的冲击力让长兴高大的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张宅大门前的石狮子上,随后滑落在地。
血从他的伤口涌出,在青石板上汇成小小血泊,映着头顶那弯冷月。
祁颂雪捂着流血的左臂,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长兴仰面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漆黑的夜空,嘴角竟然扯出了一抹释然的笑。
祁颂雪咬着牙,忍着身上的剧痛,蹲下身子,想将人拖到一边,却发现长兴胸前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她捏住油纸的一角,从长兴浸满鲜血的怀中拿出了一本被包裹严实的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