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林:“我下值了,陪着你一起等老大。”
宋清忍俊不禁。
等了片刻,天色渐黑,却迟迟不见祁颂雪,宋清有些担心。
“大林,你去帮我看看,怎的还不出来?”
“哦,那个京城来的薛千户和老大去三重关了,就是无间狱,也是薛千户口里的小诏狱,那边只有张典史和老大能去,我也没法去。”
既知道人在里面,宋清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宋清摸了摸自己的荷包,还剩些散碎银两,他拿出一两银子给唐大林。
“去置办点吃食送去东林巷,我在这里等阿祁,回去一起吃。”
“放心吧!我这就去。”
唐大林兴冲冲离去,宋清便坐到了凳子上。
夜风萧条,宋清着官服也不敢随意倚靠,正襟危坐,但他太累了,这样子都能睡着。
待到祁颂雪和薛鹤薇出虎门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宋清。
薛鹤薇刚要见礼,祁颂雪连忙拦下。
“让他多睡会儿。”祁颂雪轻声说着,“你且去忙自己的,家里翻墙随便进,我在这里陪他一会儿。”
唐大林搬的是杂役房的长条凳,宋清坐在中间,祁颂雪在他身侧坐下。
动作很轻,也不说话,耳边只有呼呼掠过的风声。
祁颂雪侧着头,借由月光描摹他的眉眼。
这是兵荒马乱的一天里,难得宁静的片刻。
却也到了月黑风高时。
大门紧闭的张府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人身手矫健直奔后院的诸多花树。
但张府巡逻的人手多,后院更是坚守重地,那人几次寻找机会,都无法接近花树,只得在高墙之上等待时机。
此时竟然又有一位黑衣人登上高墙,两人四目相对,心中皆惊。
眼看后来者带了不少趁手的工具,先到的那人摸了摸腰间带的物什,大抵都是火药爆竹石灰粉还有火折子和松油,个顶个都是大杀器,反而不便宜行事。
两厢比较,先来的人看了后来者一眼,随即扔下爆竹,惊了一众巡逻的家丁,而后他翻身下墙,趁着混乱将松油倒在后院当中,扔下火折子,一道火墙暂时隔绝了家丁们靠近花树。
另一人目的与他相同,一看对方给自己制造机会,立马入了花树林。
“走水了!”
那些个家庭仆役大声高喊,眼看就要涌进后院,那人便洒出石灰粉挡住众人视线,旋即脱下外袍随便包住了一个假山下的石头,抽出长剑杀出一条血路,从正门逃出。
好一招声东击西,大家都以为那人偷了东西,后来的家丁仆役立马追上去,只留几人在后院灭火。
那人行动忽快忽慢,让众人以为自己能追上,便一路跟随,这正中他的下怀,硬是将人引出两条街才肯罢休。
而后飞身上墙,消失不见。
这些人才发觉自己受了算计,连忙往回赶。
但那个人的“同伙”早已不见了踪影。
只有被火灼烧过的枯树,风一刮过,扬起灰烬尘埃,露出些许黄白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