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策叫门:“宋知县,二老爷已然到了,三老爷告病,其他官吏差役皆在县衙候着了。”
祁颂雪刚要上前,却被薛鹤薇拦住。
“哪有女主人出去应门的道理。”薛鹤薇朝着里屋喊道,“风千秋,你不是最擅做戏,快些过来当个家仆,替你主子应个门。”
风千秋恨不得把砂锅砸在薛鹤薇脑袋上,他这次出来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瘟神会来,真晦气!
“不用了……”
祁颂雪话说一半,风千秋已经先一步将门打开了。
门外黑压压一片人,祁颂雪一怔。
亓官策满头大汗:“宋知县莫怪,不是卑职要来晚,那人都堵满了大街,我弃了马车一路挤过来的,一会儿少不了让您去巷门口的大街前去乘车了。”
宋清颔首:“无妨。”
没耽误事就好,亓官策平复着心绪,想要将手里的漆盘交出去,却才想起祁家根本没有下人。
昨夜石煜同他说了院里这一男一女的来历,都是比知县官还大的官老爷,这衣服显然也不能给他们。
思来想去,亓官策还是递给了祁颂雪。
“辛苦……”
刚吐出两个字,亓官策又犯了难。
祁颂雪已非县衙中人,再称前官职业已不妥,若唤知县夫人又名不正言不顺,叫名字又有点僭越。
“给我吧。”宋清走上前,接过漆盘。
亓官策惶恐:“大老爷,这怎么成!”
“我家里规矩没这么多。”宋清安抚亓官策,“最近事多,衙内职位多有空缺,今日我便会安排上合适的官吏,不让师爷难做。”
“哎,多谢大老爷。”
亓官策一颗心这才落了下来。
安狄死后,亓官策失了依傍,也尚未成家,师爷只是个地方小吏,无权无势也无法调动。
摆在亓官策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舍了这个位置,要么伺候好新来的大老爷。
可他在清丰县没有根基,这师爷太过难做,所有的一切都还在摸索,若是被新来的大老爷刁难,他也只能忍着受着。
还好是宋清接任,他与祁颂雪是旧识,硬要扯关系那也是半个娘家人。
宋清回屋换衣服,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风过林梢,今日的太阳格外耀眼。
那晃眼的日光直冲着祁颂雪的面门而来,将她撞了个七荤八素。
再抬眼,宋清身穿青色官服,上绣??鶒,金线映着光,却不及宋清万分之一耀眼。
他终于走到了这一天,祁颂雪替他开心。
“阿祁,可想找本知县讨个一官半职?”
祁颂雪一笑:“上次风千秋说的那个巡检司主官就不错,可惜清丰县没有这个官制……”
风千秋脱口而出:“我说话从不作数,一个九品官,我做得了主。”
祁颂雪正色道:“一个九品官,老百姓不需要,有了就是累赘。”
一句话,令在场的所有人心中为之一震。
只听祁颂雪继续说:“六品上,看圣上需要;七品下,看百姓需要,不是吗?”
“是!”亓官策头一个应声,“没想到祁司狱同我家大人想法一致。”
太过激动,亓官策脱口而出了‘司狱’这个称呼。
亓官策连忙解释:“卑职一时口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