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悲的家伙。”
脑海里,伊瑟伦不屑一顾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携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不如你仔细看看母亲的上半张脸,看有没有发现什么?”
伊瑟伦虽然不想跟他说话,注意力却也放在了尤金的脸上。即便是易容状态,尤金的五官也随着骨相显得很漂亮。
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也会散发出某种巨大的吸引力。
伊布不由看痴了。
但当他切换成复眼,更多细节展露到眼底时,他竟看到尤金的上半张脸没有任何表情。
是的。哪怕尤金弯着唇角,唇边透出若隐若现的笑意,像个慈爱的母亲,可只要遮住他的下半张脸,只看上半部分,那里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情感流露。
假笑。
伊布沉默了下去。
伊瑟伦在他脑海里大笑:“蠢货,蠢货!竟然相信母亲也会温柔?都这种时候了还会被骗到吗?哈!”
“等这样冷淡的人主动给予赏赐,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你该做的是想亲吻的时候就亲,想拥抱的时候就抱。让他习惯你的存在,让他被你的气息环绕!”
尤金没有在意他短暂的停顿。
转过身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爱尔文发来的消息,他说:“该回去了。”
爱尔文在约定好的集合地接应,得知他们一切顺利后,表情立刻松缓下来,把他们带到了找好的落脚点,一处位于市区边缘的隐蔽空置房屋。
伊布一路跟在尤金身后。
他的目光落在尤金的背影上,朦胧又黏着一层化不开的湿意,看到那脆弱的白色脖颈从衣领里露出来,几缕发丝垂落,放在胸前一侧的低马尾扎得歪扭,有几分慵懒的美感。
伊布往前挪了两步。
伊瑟伦的低语还在脑海深处盘旋,轻得像雾气,却又蛊惑得让人无法挣脱,他无意识地凑近了些,视线牢牢锁在那截细白的肌肤上,脚步轻得没有声响。
亲吻。
随时都可以进行的亲吻,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上前一步,俯身低头,就能凭借身高差把自己的唇贴在上面,去舔弄含吮那细白的肌肤。
只要低下头。
忽然,一道视线传递过来,带着伊布极为熟悉的高阶雄虫捕猎时的低气压。
顿了顿,他抬眸,是爱尔文。
本来在尤金身边站立的爱尔文察觉到了他的想法,稍稍侧过头来,满眼都是警告地凝视着他。
那是明晃晃的威胁信号:不准过来,不准触碰。
“……”
伊布没有再进一步。
一股如同暗流般,说不清的烦躁从心底涌上来,缓慢却不可忽视地往上翻涌,蔓延到四肢末梢。
脑海里的伊瑟伦却在这时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找个机会杀了他。”
“现在的你完全做得到不是吗?你拥有我施舍给你的力量,只要使用这双翅膀,在制空领域就是绝对的霸主。”
“安特普,爱尔文……还有那些烦人的家伙,他们不会是你的对手。”
伊瑟伦道:
“杀了他之后,母亲身边就少了一个强大的守护者……你猜,他那颗故作冷漠的心会不会为此而动摇?”
“当他精心维持的局面被彻底打乱,当他深深感到害怕的时候,他会看向谁?”
“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是啊。
爱尔文为什么能在母亲心里占据那个特殊的位置?不就是因为他在尤金最需要的时候恰好站在了尤金的身边,产生了所谓的吊桥效应吗?
仅仅如此,便让爱尔文自然而然地在尤金的心里和安全画上了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