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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我们家的信,哪来的?”
自她嫁到刘家这些年,印象里好像就没怎么收到过信,更没听说他家在外地还有亲戚。
邮递员从包裹里拿出一个信封,扫了一眼道:“是沪市那边寄来的。”递到张雅面前。
张雅接过来,道一声谢,正要仔细看看。
岂料就在这时,本来在屋里的刘老太太似乎听到声音,竟也跟了出来。
听到邮递员说是沪市的,竟以远超平常的速度,一步窜了过来,伸手从张雅手里把信抢过去。
发黄的指甲在张雅手背划过去,留下一道红印,给她弄得生疼。
张雅“哎呀”一甩手,不知道这老太太突然抽什么风。
门外邮递员也嚇一跳,忙往后退一步,生怕这小脚老太太动作太大,万一摔了再撞到他身上,那就说不清了。
好在刘老太太夺过信稳稳站住,才让他鬆口气,却赶紧推上自行车溜了。
张雅又冲邮递员说一声“谢谢”,这才回头看去,揉了揉手背问:“妈,是谁来的信呢?”
刘老太太低著头看著信封,一双浑浊眼睛里蕴含著莫名的情绪,手都微微有些颤抖,竟前所未有的激动。
张雅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
之前听说刘军被抓,这老太太都没这么强烈的情绪,这令张雅更好奇,是谁来的这封信?
然而听到张雅问,刘老太太突然压下情绪,恢復平时半死不活的样子。
抬起头拿眼睛瞟了张雅一下,淡淡道:“没谁,就是个远房亲戚。按辈分算是我表妹吧。许多年都没联繫了,说了你也不认识。”
说完,已恢復成平时那种样子,转身往屋里走,又问道:“饭都做好了?”
张雅应了一声:“马上就好了。”
心里却犯嘀咕:家里在沪市还有亲戚?这些年她以为刘家早就没亲戚了。
却不容她想,刘老太太又在屋里喊道:“你赶紧的,我有点饿了。
张雅忙答应一声,转身往厨房走。
却觉著刚才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可细想起来,又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
她不由得挠了挠脑袋,到厨房继续做饭,却刚拿起菜刀,陡然反应过来:刚才刘老太太从屋里出来抢信,居然没拄拐棍儿!脚步还相当稳健灵活。
难道因为太激动了?
张雅不由得撇撇嘴,心说这老太太平时总装腿脚不好,关键时候比我跑得都快。
过一会儿,等张雅做完饭,再端到屋里,就见刘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靠著边上被垛,背对著门,直勾勾往窗外看。
刚才那封信,不知道被他藏哪了。
听到张雅进来动静,回头瞅了一眼。
张雅发现她眼圈发红,好像刚才哭过,心里更觉奇怪,心说儿子进去也没见你哭一声,一个八百年没见的远房表妹来一封信,倒是抹起眼泪了?
张雅把菜放到桌上,叫了一声:“吃饭。”
刘老太太从炕上下来,发现拐棍没在手边,叫道:“我棍儿呢?”
张雅转身瞅了一眼。
拐棍倒在放收音机的高低柜旁边,过去哈腰捡起来:“这不这儿呢嘛?”转身递过去。
刘老太太接过拐棍,拄著从炕上下来,颤巍巍走向饭桌。
张雅在他后边,不由得撇撇嘴。
吃上饭,张雅又好奇,问起刚才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