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余音未落,孟千雪刚想应下,手中的七星灯却赫然亮了。
灵光荧荧,亮比北辰,恰若星雨簌簌落下,毫不吝啬地向四周分散、挥洒开来。
灯盏明耀,光彩夺目,恰若寂静夜里,皓月皎皎高悬,树影斑驳,冷风瑟瑟,天地万物,尽染一片蔚蓝。
渐渐地,她甚至怀疑自己出了神。
眼前忽然闪过一束光影,将此时此刻、外边发生的具体情况,全然投在了七星灯的表面,活灵活现地展现出来。
孟千雪看到了一张熟悉而年轻的脸庞。
那年轻男人在前面领头,身后紧紧跟着一队皂衣兵士,正沿着她们方才途径的小路,一步一步往这边赶来。
她彻底放下心来,神色略有舒缓,朝石弘毅淡淡开了口,“石二,你先留在这里。”
“啊?”
石弘毅闻言一愣,吃到嘴里的栗子糕顿时不香了,语气瞬间委屈下来,带着小心翼翼询问的口吻,“表姐不带我走吗?”
“等会有人救你出去。”
她静静地看着石弘毅,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沐尧臣,细心补了句,“我和他还有事情要做,会比较……危险。”
年轻姑娘说得轻松,声音里满是胸有成竹的底气,仿佛事情发展尽在意料之中。
其实她也不知道,怎么跟石弘毅解释。
依前世剧情走向,正如孟千雪很久以前听到的那般,表妹晓梦的未婚夫、石相之子,如今就站在她眼前的石弘毅。
伪造身份,快马加鞭赶到淇县报名、参加秋闱应试,力图考取功名。
大抵是,想向素有咏絮之才的未婚妻证明:
自己绝非庸碌等闲之辈,胸怀鸿鹄之志,有君子风度,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出口成章,落笔有神,随便一写,便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佳作。
得此良婿,女复何求。
深知自身不足,懂得向好的方面看齐,他还不算太愚蠢。
可惜运气不好,让贪官污吏抓了顶罪去,一度下落不明。
阿兄带人去查,走街串巷,几经辗转,终于找到了——饿得面黄肌瘦的弘毅少爷。
孟千里会救石弘毅出去,好生送回燕京。
可未卜先知,将注定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又会不会影响以后的走势?
孟千雪不确定。
“表姐!我不怕死。”
石弘毅语气急促,青涩的俊脸比平时多了几分坚定,“真……真的!”
“……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沐尧臣一怔。
少年脊背挺得笔直,信手理了理身上脏兮兮的衣裳,拍去表面附着的灰尘和泥泞,一双泪眼汪汪,略显无助地盯着她。
“我说的都是实话,男子汉大丈夫,冲锋陷阵、为国捐躯都是应该做的!”
“表姐莫要始终把我当成弟弟,真要论起来,也只大了我两个月……算不了什么。”
“说了不能就是不能,何必……歪缠。”
沐尧臣双手抱在胸前,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嘴角扬起坏笑,“表弟可听明白了?”
“兄台怕是认错人了,我才不是你表弟。”
红衣少年撇了撇嘴,促狭一笑,“那又怎样。”
孟千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