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厉劭?!
郁观年下意识向后躲。
脑袋撞上床头软包。
他醒了。
房间黑暗,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枕头已经湿透了,冰凉黏腻粘在他的侧脸。
郁观年摸到床头的纸巾,胡乱擦掉。
身体还没有从梦境里抽离,心脏紧缩成一团,呼吸都变得艰难,他忍不住缩成一团,小口小口调整呼吸,忘掉梦里的伤痛,让自己快点睡过去。
可是。
只要一闭上眼,就是那一片血色,还有倒在血泊里的妈妈。
他知道这只是梦。
因为妈妈出车祸的时候,他在外地上学,根本不在家,也根本没看到现场。他接到电话匆匆赶回家时,妈妈已经进了icu正在抢救。
等他真的见到妈妈,妈妈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他只看到妈妈好像再也不会醒来的苍白恬静的脸。
他其实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见到过妈妈的伤口和妈妈的血液。
可每次想到妈妈的伤势,都会看到那片血红。
这点红蒙蔽住他全部视线。渐渐变成火,点燃郁观年的怒火和仇恨,同时,也引爆了他的眼泪。
眼泪一滴滴砸下去,糊在郁观年脸上,水雾笼罩郁观年,让他看不到所有的一切,就连内脏和器官,也都被这样的潮湿笼罩,失去正常运转的能力。
郁观年无法呼吸。
鼻子已经完全被堵住,即使用口腔辅助呼吸,也还是无济于事。分不清是缺氧还是过度呼吸,郁观年眼前发黑,脑子昏沉。
近乎死亡的反应,让身体开启紧急自救功能。强大的防御功能一点点抽离让主人痛苦的情绪,水雾变成毛玻璃,让所有的一切都隔着毛玻璃,模糊不清。
看不真切,但总算,让主人不再那么痛苦。
郁观年感受不到情绪,但还能感受到心脏缓慢的阵痛。
他不愿意再想,知道再想下去,只会更加失控。
胡乱擦掉眼泪,蜷成一团,闭上眼睛。
他还是无法呼吸,但使用其他方式获得新鲜空气,渐渐的,脑袋发晕的感觉消失。眼前的红幕渐渐淡去,他的意识逐渐昏沉。
往下沉,沉到最深处,溃散。
完全睡着。
随后,郁观年感觉脸上传来细细痒意。
这点痒好像一笼网,把郁观年散开的意识网起来,聚拢在一起。
他的感知越来越敏锐,感觉到有人正捧住自己的脸,而自己的眼睛,正贴着什么柔软潮湿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
可眼睛好像变成了小桃子,肿得挤在一起,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很难分开。
下一秒,更柔软潮湿的东西贴上他的眼皮。
厉劭的声音阴魂不散响起来:“老婆。”
郁观年悚然一惊。
总算是把眼睛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