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开前,指尖在乔伊斯面前的桌面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两下。
乔伊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可当她回过头时,余眠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刚刚……眠舟让她干什么来着?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下一首曲子的前奏已经响起。
悠扬的琴声再次将她的注意力牢牢吸走,她很快又沉浸到了音乐中。
工作人员领着余眠舟穿过一条冗长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门前。
门被推开,里面是一间陈设简单的休息室,桌上放着一张表格。
“余小姐,麻烦您填写一下。”
余眠舟拿起那张纸,目光扫过。
上面的信息栏密密麻麻,多得离谱,从身份信息到个人喜好,甚至连过敏史都赫然在列。
这哪里是兑奖,分明是在查户口。
她抬眸,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对方只是一味地赔笑,并不解释。
余眠舟在心底叹了口气。
都到这个地步了。
她没再多问,拿起笔,开始填写。
差不多十分钟后,她终于写完最后一笔,抬头,却发现房间里不知何时只剩下了自己。
外面的音乐停了,那个工作人员也不见了。
余眠舟放下笔,正要起身离开。
门又被人推开,江稚出现在门口,走廊上的灯光并不强烈,身体边缘和黑暗交接的地方被吞吃得模糊不清。
她肤色近乎惨白,和身上的演出服一个颜色,偏偏唇又鲜红如同滴血,形如鬼魅。
随着那扇门被彻底合上,整个屋子像是瞬间被投入了万米深的海底。
外面雷鸣般的掌声和山呼海啸的欢呼,被隔绝得一干二净。
空气也仿佛正在被一点点抽离。
江稚朝着余眠舟一步步走了过来。
她的呼吸很近,一下下拍打在余眠舟的脖颈、下颌,像一朵朵无声的烟花在皮肤上炸开。
熟悉的香气让余眠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可江稚像是早有预料,一手撑在她身后的桌沿,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领带。
领带本就系得不紧。
被她这么一扯,余眠舟整个人被迫猛地低下头,脖颈瞬间绷出一道凌厉又脆弱的弧线。
眉骨下压,琥珀色的瞳孔直直撞进江稚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暗。
“给你个机会。”江稚的声音一字一顿。
“继续当我的情人。”
甚至不是一个问句。
是通知,是命令,是赏赐。
江稚稳操胜券,笃定余眠舟的回答一定如她所想。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沉得像浸了水的绒布,连呼吸都带着粘稠的重量。
余眠舟迟迟没有开口。
直到江稚握着领带的指尖收得更紧,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终于,余眠舟颤了颤眼睫,声线被放得很平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