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那个姓楚的!”
田贞恨恨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叮当响。
本来,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她明明已经说服了无忧姐姐。“赘婿计划”虽然听起来荒唐了些,可无忧姐姐当时分明点头同意的。
如今呢。
“若是不成,便就不成吧。”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田贞至今记得自己听到这话时的感受,就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反正就是姓楚的不好!”田贞决不允许有人阻碍她的“宏图大志”,务必要扫除一切绊脚石。她交待阿川,“再去查查楚家的情况,他们有几个儿子,谁更加得宠,都是哪个夫人生的。。。。。。”说到这儿,田贞脑中灵光一闪。
“姓楚的没有娶妻,可是应该有侍妾什么的吧!”倘若有,无忧姐姐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这。。。。”阿川表示还真没有从这个角度做调查,毕竟,谁家公子没有个把侍妾美婢呢,甚至喜好妖童的也不在少数。
“去查!查明白!”田贞眼睛雪亮。她是知道李无忧的来路的,在那个名为未来的仙境中,夫妻二人是要彼此忠诚的,是不可以有第三者的!倘若楚公子有一堆小妾,无忧姐姐是绝对不会再瞧他一眼的!
“喏。”阿川领命正要退下。
“等等!”田贞喊住阿川,“重点查查这些小妾又没有怀孕生孩子的。”
“喏!”
阿川应声退下,房门轻轻合拢。屋子里一下子空了下来。
田贞维持着跪坐的姿势僵了片刻,忽然像泄了气似的,身子一歪,整个人倒在了席上,就这么呈大字形仰面躺着,望着空荡荡的屋顶,吐出一缕轻轻的抱怨,“真是烦死了。。。。。。”
从长陵邑回长安后,田贞整个人就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脑子里像有一架永不停歇的水车,日夜不停地翻涌、谋算——该如何利用那些关于未来的“预言”,该如何抢占先机,该如何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攫取属于自己的筹码。
眼睁睁看着阿母在自己面前被抓走,而自己却无能无力。那一刻的屈辱和无助,像烧红的烙铁,死死印在她心口上。自那以后,田贞就暗暗发誓,自己一定、一定要变厉害,再也不要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鱼。
曾经,田贞以为坚持练武、多多学习就能变厉害。于是,她闻鸡起舞,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风雨无阻。便是练剑练到虎口开裂,也从没有一声喊累。
她对一切知识如饥似渴,经史子集、兵法谋略、典章制度,凡是能弄到手的书,她都拼命啃。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足够聪明,就一定能找到一条出路。
可是——
没有用。
完全没有用。
学习越多,了解越深,田贞就越是觉得前途无望。她像一只没头苍蝇,在密闭的屋子里到处飞、到处撞,撞得头破血流,企图找出一个缝隙、一个出口。可撞到最后她才绝望地发现——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
这世道,根本没有给女人留出一条可以走的路。
田贞不甘心。
可是她没有办法。
绝望之际,李无忧出现了。她口中的那些预言,她所描述的美好未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哗啦一下,直接掀开了那间密不透风的屋顶。
一瞬间,天亮了,海阔天空。田贞看到了生路,她铆足了劲儿要一飞冲天,她想:我要提前布局,我要和霍家搭上线,我要和未来的上官皇后成为“好友”。。。。。
田贞想了许多许多,包括自己最后的结局——在天子和霍光的斗争中,自己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操控朝堂,翻云覆雨。
到时候。。。。。到时候。。。。。
田贞想得心潮澎湃,想得热血沸腾。
她想,等到了那一日,有自己在,无忧姐姐想开什么店就开什么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说要号召女子走出家庭,那自己就操控朝堂颁发国家政令,废除女子十五必须结婚的律令,要求女子也必须读书学习,违者当罚。
田贞想得很美,然而现实却很残酷。自己的所有的计划还一个都没有开始实施,自己的战友却要挥手告别。
这!这!
田贞咬牙,眼中闪过意狠厉,心中恶狠狠发誓:我绝不接受故事这样的发展走向!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