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征和三年,在一片死寂中悄然结束。
没有喧哗,没有庆贺。天子的猜忌与暴戾如同一把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便会落下。整座长安城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压得低低的,更不用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了。
富贵侯府,亦然如此。主子们脸上没有笑脸,仆役们又怎么敢展颜欢笑——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过活着。
“这个姓楚的,当真是个表里如一的端方君子?”
田贞翻着阿川重新送来的那份调查报告,眉头越拧越紧。
这已是第二次深入调查了。上一次查的是明面上的事迹——为人如何,风评如何,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结果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这一次,田贞令阿川从楚公子的内院后宅入手调查。
结果。
没有侍妾。
没有美婢。
更没有妖童。
年过二十的楚公子,干净得像从白玉坯子里脱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呢?”
田贞把竹简啪地拍在案上,一脸的不信。
她不是没见过男人什么样。
田父院子里的情况,她是亲眼见过的——莺莺燕燕,环肥燕瘦,乱得像菜市场。男人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这是田贞从小到大的切身体会。
便是自诩严肃端方的爷爷——一把年纪的老头子了,须发皆白,在朝堂上一本正经,开口闭口“圣人之道”“君子之风”。可他的院子里呢?
虽然没有光明正大地纳妾收人,可服侍他的那些年轻女子,哪一个不是水灵灵的?
研墨的阿红,年方十八,圆圆的脸盘子像发面馒头一般瓷白软糯,看着就让人想咬一口。暖床的阿绿,也是个身形丰腴的,走起路来腰肢款摆,步步生莲。还有阿紫、阿青……一个比一个水嫩。
有时候,田贞甚至会冒出一种连自己都觉得荒诞的念头——那个死老头子,该不会是在搞什么邪术吧?从那些年轻鲜活的女孩子身上,汲取生命力。
不然,怎么会如此乐此不疲呢?
总之,观察研究的样本虽然比较少,但是田贞深知男人是什么德行。楚公子这样的情况,要么他身患隐疾,要么他是极其罕见的当世奇葩。
田贞有些泄气,本以为是十拿九稳能挖到黑料。结果,一通操作猛如虎,反为他人做嫁衣——自己如今甚至没法理直气壮地阻止无忧姐姐嫁个姓楚的。
“是有隐疾吗?”田贞不死心地问。
阿川摇头,她专门调查了楚公子看医用药的情况,花重金买通了楚家的一个门房——她的思路和田贞想通,也觉得楚公子这般洁身自好很不一般。
然而。。。。。
“楚公子打小身体健康,少有生病,且文武双全,骑射功夫一流。并不见阴柔之色。”
“好吧。”田贞长叹一口气,不得不承认,那姓楚的似乎是个好人,于家世、人品、样貌上都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
“无忧姐姐还是每天和他通信吗?”
“是。”阿川点头,“不过往来书信里谈的都是生意上的事情。”——传出侯府的信件都是要过手检查的,田贞手下八个小的都能识会写,她把最机灵的阿峰安插到前院跑腿,如今已经能摸到不少内情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