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爷爷您公务繁忙,阿贞如何敢再令您劳累。”田贞以退为进,乖巧道,“我可以将不懂的功课攒一攒,然后每三日来请教一下您吗?”
“当然可以。”看着乖巧上进的孙女,田千秋满意的同时又有些遗憾——要是个孙子该多好啊!田家荣光必得延续矣。
不过。。。。。田千秋转念一想,无论男女,阿贞必是不凡的,否则田家先祖也不会借她之口道出那令自己一飞冲天的预言。
这般一想,田千秋越发和颜悦色,慈祥非常,“你个小人儿能耽误我多少功夫,何必三日才来一回,便是每日都来,爷爷也不嫌烦的。”
“多谢阿爷!”
早膳结束,田千秋要与属官商议公务,田贞则回后院,此时也不过才卯时三刻。
“少夫人已经起床,传了早膳。无忧小姐也起床了,往少夫人院子里去请安了。”婢女阿川向田贞汇报后院的情况,“少君和老夫人的院子里还没有动静。”
“嗯。”田贞微微颔首,问,“奶奶的早膳是那些菜式?”
田贞可没忘了“报仇”的事儿,先前田老太服用朱砂安神,田贞便嘱咐厨房给田老太的饭菜里多加盐——食盐中的氯离子与朱砂中的汞离子发生络合反应,生成一种溶解度更大的汞络合物。原本硫化汞几乎不溶于水,也不易被人体吸收,但在食盐的辅助下,更多的汞离子得以释放并被肠道吸收进入血液,随血液循环分布到全身各组织器官,加重肝肾毒性及神经毒性。
田贞不懂化学反应,但是她略通医理,知道服用朱砂之时最好要清淡饮食。于是她便反其道而行,以田老太年纪大,口味重为由,让厨娘在做菜是多放盐巴。
可惜,田老太吃了一日安神药后便嫌药苦,不肯再吃。田贞的报仇大计随之破产。
但田贞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且她记仇的很,她永远记得田老太带给自己的灭顶绝望。于是,她又想了个主意。
常言道,有钱难买老来瘦。田贞便冒出个坏主意:把田老太给喂胖了!于是,她每日都会亲自过问田老太的饮食,务必高油高糖高盐。旁人不知其中内情,只道田贞是个孝顺孩子。
便是田老太也时常感慨,田丫头算是养熟了,是田家人了,不似她那个阿母,一朝得势便不将自己这个家婆放眼里了。
“老夫人的早膳已经备好了,蒸饼、鲫鱼汤、五味脯配蜜姜和梅瓜。”阿川回答。
“可以。”田贞点头,补充道,“午膳也看着点,奶奶爱食鹿肉。”
在如今,寻常百姓都是一日两餐,早一顿,晚一顿。昔日在长陵邑时,田家也是一日两顿,大家都习惯了。到了长安后,田贞硬给田老太加了一顿午膳,只道长安的富贵人家皆是如此,不仅一日三餐,两餐之间更有点心、小食。
田老太自是满意,只觉自己这是过上了上等人的生活。
“阿父昨夜还是在自己院子里睡的?”其实不用多问,田贞已经知晓答案了。
自从来了长安,阿父阿母便连装都不装了,两人各自一个院子,夫妻二人形同陌路,便是偶尔见面,两人也是相对无言。
“主子。。。。。”阿川欲言又止。她虽然年岁和田贞差不多,但是对深宅大院里头的事情比田贞更加了解。
田贞:“有话直说,必不怪你。”
“听说。。。。少君昨夜唤了两个侍女入屋侍寝,喊了三次用水,嗯。。。。直闹到后半夜。。。。。”阿川越说声音越低,恨不得脑袋垂到地里去。
“啊?”田贞没听懂阿川的隐晦之言,“闹到半夜?他是喝酒发疯吗?”
“不是的。。。。”阿川声音细若蚊蝇,“是。。。是和侍女生孩子呢。”
“生孩子?”这算是田贞的知识盲区,从来没人给她讲过这方面的知识。但她敏锐地觉着不好:倘若阿父又搞出许多孩子出来,这些个孩子里有特别聪明的,那必然会威胁到自己——田贞每日讨好田千秋这个家里的老大,不就是为了狐假虎威么,倘若家里又出了个狐狸,必然妨碍自己。
“不可以生孩子。”田贞脸色黑沉。
阿川建议,“是否要禀告少夫人,赐避子汤给那两个侍女?”这是大户人家的常用手段。
“不必。”田贞摇头,“避子汤治标不治本。”要解决根本问题。
“啊?”阿川不解,暗道,大宅子里都真这么干的,主子难不成有更好的办法?
遇事不决,翻翻书。田贞很快在书本里找到了治本的办法——菟丝子加酒。
于是,田父的餐桌上多了一道绿油油的凉拌菟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