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道别,没有再见,像出现时的那般兀突,离开时也同样不需要当事人的任何反应,而藤丸立香很平静,仿佛早知会有这么一天。
海的蓝色,泳池水的透明,打开双臂,像鸟展翅高飞那样,向下坠落,她从高高的领奖台上跳了下去。
去迎接车队第一个制造商冠军庆祝之时的喜悦,去迎接派对传统的跳泳池甲板跳海狂欢,轻盈的跳跃与并不轻盈的重力一同施加在身,无法隔绝满溢蓝水的赛车服拖着车手向海底游去。
藤丸立香伸出手,借着岸上不知道是车队哪个人的手,从载歌载舞的欢腾香槟酒中脱身。
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酒精模糊了她的视线,四处飘洒的彩带遮盖她的正常视物能力,车手甩了甩自己的脑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打算离这与疯狂无异的欢腾party远一点。
一路小跑地迈开步子,车手迎接着沿路所有staff惊讶的目光,和自己身后的那个人沐浴着来来往往人均诧异的眼神,在灿烂阳光中飞奔向海的另一端,甚至允许那风揭开脸上的所有奶油残留物——她甚至不需要知道对方究竟是谁。
接受朋友邀请前来参加不是自家车队的庆祝派对的别家领队梅林“吃了一惊”,从朋友车上刚刚下来的车队赛道工程主管罗玛尼大受震憾地大吃一惊,两人就这样目瞪口呆地看着车手带着车队崭新上任的老板兼领队以一副准备私奔的有情人姿态从派对中逃跑。
而最后一位下车的车队主要控股集团股东兼车手监护人穆吉克先生吃了一惊又一惊,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家孩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先得立刻阻拦不远处正在偷拍的记者——不能说没有为车队的公关操碎了心。
只是有情人跑的速度实在太快,连从社会关系上的陌生人成为有情人的速度,也实在快得令围场火星车都自愧弗如。
“不是梦境?”
对方挑眉:“不是梦境。”
倒吸一口冷气,床的主人睁开眼就是黑暗的天花板,侧过头就是嗡嗡作响的手机屏幕,她“忍辱负重”,点开了接听。
“噢我就知道你离睡着已经很近了,”那个声音似乎抬起了自己的下巴,姿态傲慢却不失贵族教养地“指责”电话另一头的人,“请开窗然后跳下来,就像之前那样。”
电话另一头的人抗议道:“那我可能会摔死吧?”
“天哪,”那个声音笑了,“这是一楼!”
已经搬出穆吉克庄园很久的藤丸立香终于醒过神来,她慢慢吞吞地把外套拿下,一个侧身就翻过窗户,与明明有房子钥匙就是不愿意下车的自己老板对上眼睛——奥尔加玛丽挑眉,打量迟到时间已超1min的藤丸立香的衣着——“口口声声一定会早做准备的面色苍白若幽灵的藤丸立香小姐,晚上好。”
“是早上好,”对视过后败下阵来的车手,她把行李塞进后备箱,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启动了车子:“严谨来说,在几分钟前,你才是我梦里的幽灵。”
“严谨来说,胡乱做梦是现实生活太过如意的象征,如果你想要体验没车开的日子,也可以现在就提出‘我要退役了’的请求。”
“好残酷,”打着方向盘要在深更半夜避开小报镜头跑路私奔幽会老板的待度假状态的当红(?)车手嘴上抱怨道,“我宁愿现在还在做梦。”
低头对电脑,正继续给自己庞大阿尼姆斯非亚家业加班的集团超级Leader问:“仅限工作时间内?”
“那肯定会被指责是‘倦怠的职工’啦,”驾驶员拖长声线,“成为被讨厌的家伙肯定很糟糕——”
“笨蛋,用上你的带薪休假,再好好思考自己的短暂人生里,究竟是多数了一颗星星,还是少做了一个梦吧。”
“呜哇,”固执的车手哼起引擎的乐曲,假装自己是一辆小汽车般地听不懂人类的话,“不管。”
奥尔加玛丽双手抱臂,“故作自己是一台车这样的装傻做法,你是只有几岁的幼稚园小孩吗?”
“从职业生涯来看,五岁?”
……
黎明将升的大路,唯有两人的小车一直前进的凌晨时分,所有的故事都将拥有幸福美好的“然后呢”。
过去如此,未来如此,当下的车手vs乘客の幼稚园嘴上battle亦如此——这当然,不会是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