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先反思自己在比赛时容易冒失、过分激进的毛病。”
“那叫锐意进取!真正的冒失人可没法在第一次比赛就摸到领奖台!第二,在外面,或者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你不能和我说话!尤其是有镜头的时候!”
“NO,那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
“那我不能或者不想回答,也是我的自由吧?第三,你是谁?”
“NO,我不想告诉你,这也是我的自由。”
气愤扔枕头,但只砸到一片空气,藤丸立香卧倒在床,愤愤地用被子和枕头裹住自己的脑袋与耳朵,好逃避幽灵从弯道操作到比赛策略、从技术到心态的全方面夹枪带棒。
“GOD!那你应该自己去开车!”
幽灵没有说话了,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方才大喊大叫起来的车手猛地松开眼前的所有遮挡物,好看清房间里另一种存在的表情。
幽灵很安静,她只是歪着头,端详藤丸立香脸上的所有表情变化——从下意识的担忧到意识到被骗的恼火。
于是幽灵回答房间里拥有实体的那个人,语气平和——平和得连幽灵自己都有些诧异于自己不再歇斯底里的态度,她说:“哦。”
与一位幽灵相处,是一件很诡异的事。
对方没有实体,对方无法离自己太远,因此对方总是无处不在。
睡觉,吃饭,学习,通勤,拍摄工作,商务活动,体能训练,模拟器训练,赛车比赛……
一个小时只有60分钟,一天只有24个小时,一年只有365±天,而当一个人和另一个在一年内相处的时间等于或者与这个数字相差无几的时候,人们会将这对璧人称之为“情侣”、“夫妻”和人与背后灵。
藤丸立香与目前只知道名字是Marie的幽灵小姐,是非典型情况的最后一个类型。
但她觉得自己具备单方面进入前两者的可能性,哪怕对方只是一位幽灵。
“你是蠢货吗?”
“你说得对,但我需要非常严谨地纠正你,是‘我们两个是蠢货吗?’”
脑袋左歪,把手机夹在耳朵与肩膀之间的人正假装自己在打电话,她脸色严肃地看卡丁车场边上的屏幕,试图从上一场的圈速成绩里找到自己输给十几岁小朋友的原因——究竟是自己听信幽灵谗言,还是幽灵给的建议太过深奥而自己没能驾驶得当。
“你不觉得在雨天泥地里继续保持F1的入弯激进驾驶,是一个肯定会撞护墙的操作吗?居然在奢望一台卡丁车,能像SB19那样拥有灵敏到令其他车手不适的转向——还是说今早醒太晚了,把脑子留在了酒店的床上?”
“我赞赏你的幽默,但无论如何我都会选择把油门踩到底,这完全是那台卡丁车跟不上我的赛车习惯。”
“嗯嗯,如果你非要为自己的失误找借口的话,毕竟——不管是谁都难免会犯错的,放宽心,我可不会怜悯一台惨遭驾驶不当、最后喜撞车的卡丁车。”
“感谢您热情满满的讥讽发言,所以,我们的下一步是做什么?游乐园碰碰车?”
“幽默至极,请问藤丸立香小姐,您的约会项目选项里,还有与车(重音:Car)无关的地点吗?”
“唔,再下一个是柑橘味的DIY手工香薰,再再下一个是天文馆,玛丽小姐还有其他的愿望吗?比方说,幽灵和幽灵之间会有的特别的游玩地之类?”
“呵呵,很抱歉地告诉你,没有这种地方。”
“听起来不像是‘抱歉’的意思。”
不去追究幽灵的来历,不去寻找幽灵为何只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原因,不去探寻究竟是真的有幽灵还是虚假的只是神经病发作而已,年轻有为的一级方程式车手在突如其来的某一天里,发现无处不在的幽灵小姐,突然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