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梧攸滑到中央闭了闭眼,强行压下所有杂念,和赵一轩训练。
后压步,加速。
同步进行刀齿点冰,稳稳落在冰上。
这是他们今天最完美的一个三周跳,也是这个训练日的完美句号。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钟梧攸心里的心悸感反而只增不减。
她好像陷入了凌迟,在等待一个宣判。
她和赵一轩都在场边。
头顶上是亮得刺眼的白光,耳边是制冰机的嗡嗡声。
两个人各自坐在一边,谁也没有说话,空气是静默的。
钟梧攸面对着空旷的冰面,赵一轩背对着冰面坐在地上。
她站着没动,感受那点从冰面上传来的凉意从训练服渗进她的皮肤。
她能感受到自己整个人的呼吸很重,胸腔在剧烈地起伏。
她转过身坐到地上,才听到来自赵一轩的轻微响动声。
他在和被自己弄得一团乱的耳机线作斗争。
制冰机的嗡嗡声和训练时教练的指导声一下变得离她很远,这一丁点动静就被无限放大了。
她在等赵一轩开口。
两个人沉默的状态只维持了五分钟不到。
“我要退役了。”
在钟梧攸意料之中的事情,她猜到了他会做出这个决定,所以没有很惊讶,只是波澜不惊的抬头看向他。冰场上方的大白灯打在他脸上,让她看来赵一轩脸上做的每一个表情都更加清晰。
但是她没有在他的神色上看到痛苦、不甘和遗憾。
只有释怀、平静。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出口。
对他的这句话钟梧攸只是点了点头做出回应,转而问向他的伤势,“肩膀现在怎么样了?”
“好了一些,症状没有那么严重了。”塑料水瓶被他紧紧捏在手里,发出些有点难听的吱呀声。
另一头的冰场,是其他教练和队员的笑声。钟梧攸扭头看过去,一下子觉得这个画面好遥远。
“接下来打算去做什么?”
赵一轩沉默了会,“接着好好读书,争取考一个好大学。”
这句话说完,他的嗓子很紧,那句话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最终还是挣扎着说了出来。
“攸姐,真的对不起。”
钟梧攸朝他浅笑,“为什么说对不起?因为你退役之后我要重新配搭档吗?”
“其实吧,我真的觉得挺好的。你终于迈出这一步了,我替你高兴。”
“至于重新配对,不要紧的。”
她松开冰刀套,“祝你找到你真正想做的事情,一切顺利,然后成功。”
赵一轩郑重地点头,随手扫了下小腿处布料沾上的冰屑,“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个问题。”
“你说。”
得到许可后赵一轩终于问出口,“为什么你一直愿意坚持在冰场上,仅仅是因为热爱吗?”
钟梧攸笑了一下,这个问题她自己也问了自己无数次。
热爱和爱情一样,都像一团抓不住的水雾,是很抽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