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何知澍没说任何话来回答她,钟梧攸下意识有点心慌。
她攥紧了手捧花的包装纸,在等他开口。
没有等到他的回话,何知澍只是弯下了腰,保持差不多和她的身高平齐,然后从口袋里伸出手,用指尖替她拂去了她眼睫和眼尾的碎雪。
有点痒,她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
他的指尖有些温热,再睁开眼指尖已经收回,只有一层薄薄的热温还停留在她的眼皮上。
“那你要怎么谢我?”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我要先回去了。”
回应他的是钟梧攸的落荒而逃。
带着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入睡,钟梧攸这一夜睡得不算太熟。
何知澍在她的梦里笑得如沐春风。
强忍着一股迷糊劲走去厨房给自己冲了一小杯咖啡,全灌下去后整个人才清醒了一点。
她想,干喝意式浓缩后感到的那一瞬间的清醒,效果应该都得益于它的苦劲。
走进训练馆的一路上,钟梧攸都觉得自己的心跳跳得很快。
找不到源头。
她只能去怪今天大清早的那杯咖啡,喝了让她心悸。
直到看到赵一轩走近自己,她才意识到有一部分是源自于昨晚和赵一轩训练结束后那场不正常氛围聊天而产生的不安。
昨晚她就看出来了赵一轩的欲言又止,也有了八九成的猜测,但是如果事实正如她的猜测一样,她心里的把握其实还不到两成。
赵一轩只是走近她,像以往的每个普通训练日一样,开始做上冰前的陆地训练。
对方不开口说,她也不打算主动去问。
钟梧攸做完了最后一组陆地跳跃训练,直接在地上坐着脱掉运动鞋换上冰鞋。
她用余光在瞥赵一轩缠肌贴的动作,把自己的鞋带又勒紧了几厘米。
“今天来得蛮早。”她说。
“多练会,睡不太着。”
这个点训练馆的人还不多,只有他们两个开始进行上冰训练。
在训练之前他们两个通常会各自分开热身练滑行再一起过一下编排步法,今天也不例外。
然后在教练来之前先复盘跳跃。
他的动作还是有些变形,钟梧攸不确定他的肩伤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赵一轩三周跳的落冰重心是歪的,起跳时机也不对。
大概是进行理疗的日子里没有进行上冰训练,他今天就算是做最简单的压步给人的感觉也是肉眼可见的腿软。
钟梧攸滑远到一边停下,看着他继续。
一个捻转步,赵一轩打了个滑,身体歪了一下。
花样滑冰里有一句很搞笑但一针见血的话,选手能在冰上打滑踉跄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冰不是什么好冰,另一种是选手的技术并不行。
如此多低级错误叠加在一起,钟梧攸意识到,这只是因为赵一轩在走神而已。
她想说点什么,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开口。
教练今天先是让他们把节目的走位过一遍。
还好赵一轩在这之后的注意力回笼了一点,没再出现刚刚的问题。
她和赵一轩牵手搭档的时间并不能算得上太长,这两个赛季只有拿不太出手的成绩。他们没有同甘过,但是共苦过。
他有异常她是能明显感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