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昭抱着枕头歪倒在床上,从床沿探出一条腿来,摇摇晃晃地将脚尖抵在了狂犬因蜷缩而凸出得格外明显的脊骨上。
滑动没两下,那痒意便将狂犬从梦中唤醒。
浑身伤疤的男人舒展肢体,缓缓眨动的眼睫下并非是刚从睡眠中惊醒的朦胧,一如既往地盛着两捧沉静清澈的湖光。
他小心翼翼地将冷白滑腻的腿拢在怀中,任其踩踏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那吵醒自己的腿被他握在掌中,像是握着一拳黏稠流淌的牛奶,他从未见过的光洁皮肤好像连一个毛孔都不存在,更衬得自己的身躯像是破破烂烂的玩偶。
狂犬垂着眼看那足尖踩在自己的胸腹处,又产生了和那晚相同的想法——
自己就好像是铺着肮脏茅草的泥地,怎么能让月光一样的人停落在上面呢?
“唉,怎么只有小狗愿意陪在我身边了呀?”
被他握着腿也不老实的人仍在晃动着足尖,蹭在他胸口上,点起一簇一簇的热意。
“……我会一直陪在您身边。”
自他被眼前的人从角斗场救出来后,他就明白其并不是艳鬼那样的存在。
他是自己的救世主。
“如若您还能救救我的妹妹,我愿意……”把自己的灵魂都献给您。
作者有话说:
本章总结:
闻想拽昭的头发失败(bushi;
昭对犬这个伤号进行了一点都不卫生的、不值得提倡的接触行为(嫌弃。
第57章
足尖停在了他胸口包扎好的伤处,缓慢施加下来的压力提醒他不能再继续说下去。
“不要轻易对我作出承诺哦,”戌昭笑眯眯地看着他,“语言是力量的载体,具有非常强大的魔力呢。”
狂犬攥住悬落的冰凉,半跪着仰视戌昭:“我从不轻视诺言。”
伤痕累累的男人表情严肃又认真,但那双凝望他的眼睛却仍像只小狗一样天真。
“好吧好吧,”戌昭发出妥协般的叹气声,“乖狗狗,看来我必须向你说清楚了。”
“为何我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为何你能于深渊中得到拯救?”
“为何你……如此幸运?”
他像是在唱歌,婉转间却淋漓满地残酷的真实碎片。
“有位女士已经为你支付了足够多的代价,”戌昭抚上狂犬的脸,指腹摩挲过漉漉湿痕,一下又一下,直到指尖也被那些从眼中不断溢落的眼泪浸得濡湿,“看起来现在是我没办法向你作出承诺。”
被欺骗与自我欺骗,谎言的纱就这么被突兀扯下,干脆利落地将血淋淋的真相赤裸展示在了他的面前。
狂犬依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像是根本没听懂戌昭说了些什么,但那双狗儿般的眼睛却可怜地耷拉下来,成了两汪流不尽的活泉。
那些亮光从他眼中消失了。
他的嘴唇或许也有些颤抖。
戌昭伏身贴近狂犬,歪头打量着他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