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沙地里喘息的狂犬恍惚间好像又闻到了夜露与月光的气息,他艰难地睁开血肿的眼睛,看到了虚幻倒影般的黑色马蹄莲。
短暂出现在他梦中的艳鬼依偎在一个高大冷漠的男人身旁,冲他露出了一抹安抚的微笑。
奇异的,疼痛又再次从那些伤口上消失了。
“他为什么会想要这个人?”伽珞闻躺在床上,将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喃喃出口。
正替他放下厚重窗帘的执事手上动作一顿,体贴地没有接话。
“一个破破烂烂的,没有任何利益可图的……”低浅的自语骤然停顿,伽珞闻合放在自己腹部处的双手更加收紧。
他突然想起来关于那个名为狂犬的人的情报中,其实出现过一条很是重要的信息。
这个人的妹妹,好像也早已被那个分支家族献祭给了戌昭。
所以戌昭究竟是什么意思?
对于因为供给祭品而失去过重要之物的人的偏爱吗?
伽珞闻的大脑突然不受控地开始回忆起了那些来自神灵的亲密触碰。
所以,戌昭看似对他的种种偏爱与亲近,其实都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吗?
那么,作为和他一样失去过重要之人的狂犬,又会是抱有怎样的心情呢?
等等,狂犬知道他已经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妹妹吗?
伽珞闻从床上猛地坐起又躺下,重复两次后,执事终于看不下去般将他的两条手臂都塞进了被子里。
“您该休息了,老爷,”阿叙掖了掖伽珞闻的被子,将床边的纱帘放下,“等睡醒之后,您还有很多时间来处理想不明白的问题。”
“何必急于一时呢?”
在手持烛台散发出的晃晃悠悠的光线里,执事温柔的话带着某种魔力,将他焦躁不安得皱成一团的心轻柔地抚平。
“睡吧,老爷。”
烛火的幽光熄灭在合拢的房门之后,一室的黑寂之中,伽珞闻眉间的皱纹放松成再没那么明显的纹路。
清浅的呼吸有规律地响起,他很快陷入了沉眠。
“所以为什么要把这样一个玩意儿弄回来?”
戌昭盘腿坐在床上,支着下巴看从自己房间爬过来,非要蜷在他床脚地毯上睡的狂犬。
脑海中来自伽珈弭的质问冷静自持,但显然非常不开心。
“诶?弭难道都不为我救了一只可怜小狗的善行而夸夸我吗?”
往常听惯了的甜腻声音这时候却让伽珈弭觉得格外矫揉造作。
祂又在酝酿什么坏主意了。伽珈弭心想。
他并不在乎是不是有只狗的生命会因戌昭的行为变得有什么不一样,他只是格外不能接受自己的兄弟变得跟自己记忆里的样子大为不同。
他没办法接受,所以心中非常难过。
那些抚盘过不知多少次的有关于哥哥的记忆,好像都变成被自己的大脑加工处理过的假货。
这份难过让他选择封闭自己,不再同戌昭说话。
“怎么就不理我啦?弄得好像都是我的错一样呢。”
“弭真是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