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陈心蓝从检查台上下来,脸色比两个月前好了不少,但依然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开衫,身形比怀孕时瘦了一大圈,但该有的曲线依然丰腴饱满。
陈曼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主治医生翻着检查单,眉头微微舒展。
"恢复得不错,各项指标都在好转。不过——"
医生把检查单放在桌上,抬头看着陈心蓝和陈曼,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明知道她心脏有那样的问题,还坚持把孩子生下来。生产过程中如果心脏骤停,那就是一尸两命,你们知不知道?"
陈曼没有说话。
陈心蓝垂着眼,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这次是有惊无险。母女平安,算你们运气好。"医生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对了,心源的事怎么样了?"
陈曼打开文件袋,抽出几张纸放在桌上。
"心源已经准备好了,配型成功的供体,这是我们花了三年才等到的。"
医生接过来看了几眼,话里有话道。
"三年……你们确实有耐心。"
"她现在这个状况,能做手术吗?"陈曼直接问道。
医生沉吟了一下。
"按道理来说没问题。虽然产后才两个月,但是身体恢复得比我预期的要好。心功能还是有些问题,但各项指标都在可控范围内。"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
"更何况,你们连德国那位心外科专家杰森都请来执刀了,我还能说啥?人家是全球排名前三的心脏外科医生,手术方案我都看过了,没什么可挑剔的。"
"那手术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最快两周后。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医生看着陈心蓝的脸色,又补了一句,"心蓝啊,你这个心脏问题拖了太久了,这次手术是唯一的机会,别再拖了。"
陈心蓝点了点头。
陈曼把文件袋收好,走到陈心蓝身边,伸出手扶她。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诊室。
与此同时。
城南,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李向明又回到了这里。
窗帘拉着,整个房间昏暗又潮湿。
墙角堆着几件脏衣服,茶几上是吃剩的外卖盒和几个空啤酒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的霉味,混着廉价烟草的焦糊气。
李向明躺在床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黄色的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
他瘦得厉害,两颊凹进去,下巴上的胡茬乱七八糟地支楞着。
他穿着一件发黄的白色背心,背心上还有几个烟头烫出来的洞。
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他妈的。
这些天他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他。
走在路上的时候,回出租屋的路上,甚至在出租屋里的时候,窗外好像总有若有若无的目光扫过来。
不是他疑神疑鬼,是那种被猎物盯上的感觉太明显了,后脖颈子发凉,汗毛竖起来。
他翻了个身,从床头柜上摸到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火苗在阴暗的房间里抖了一下。
自从欠下那笔天价赌债之后,他就陷入一种孤立无援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