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直回收时,发动机需要与控制系统、结构力学、燃料晃动实时对话。yf—20像个只会独奏的乐手,融入不了交响乐团。”
她嘆了口气:“这背后是学科壁垒和项目管理模式的问题。
前苏时代,发动机设计师和控制系统设计师在同一栋楼里工作,天天吵架又天天一起吃饭。
我们呢?发动机所在的研究院和控制系统所在的单位,隔著一千公里。”
两人走到绿园的长椅旁坐下。
远处,几个学生正在討论著什么,手舞足蹈,青春洋溢。
宋词沉默了很长时间,秋风吹过,银杏叶如金色雨点般飘落在他身上。
“妈,我记得您说过,华国航天的老路是“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
他开口道,“但这条路在发动机上走不通,对吗?因为核心的东西,人家不会给你。”
柳晓嫻点头:“是啊,就像一道顶尖美食,你可以买来最好的菜谱。
但火候的掌握、食材的处理,这些手感”是买不来的,只能自己千百次练习、失败、总结。”
“所以我们必须走第三条路。”宋词眼神变得深邃坚定,“不是单纯引进模仿,也不是闭门造车,而是並行突破。”
他详细阐述自己的构想:“技术引进我会派人继续谈,不止买发动机,更要买学习权。
每买一台,我们的工程师必须参与拆卸、研究、测试。
我们要反向工程的,不只是零件和材料配方,更是是前苏人的设计哲学。
同时,用这些买来的发动机继续推进回收测试,算法、控制系统、气动设计不能停步,需要齐头並进。”
“但人啊,终究只能靠自己。我会吩咐晓平,组建团队,研发我们自己的全流量分级燃烧液氧甲烷发动机。
甲烷比煤油更便宜、更清洁、更容易復用,这是未来。”
柳晓嫻凝视著儿子,眼中泛起骄傲与担忧交织的复杂情绪:“元旦,你知道这条路多难吗?需要投入多少金钱、多少人力、多少时间?”
“我知道。”宋词笑了,笑容里没有少年轻狂,只有经过深思熟虑的沉稳与决心。
“但您也说过,1960年,前苏专家撤走时,多少人觉得华国搞不出两弹一星。差距比现在更大,资源比现在更少。”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几片落叶:“时代不同了,我觉得我有能力在商业航天领域,做出一些让世界记住的事情。”
前世马斯克能搅动全球航天格局,他也不弱於人!
谈话间,两人继续沿著校园小路漫步。
柳晓嫻突然神色一正,语气转为严肃:“对了,有个事得提醒你。
最近,航天科技和航天科工那边,对得文製造不断挖人颇有微词。虽然现在是市场经济,但也要注意分寸。”
宋词苦笑:“我知道。上周李总工还特意给我打电话,半开玩笑说再挖他们的人,就要断供特种阀门了。”
他无奈摇摇头,“我会调整策略,重点从高校招应届生培养,儘量不碰两航核心人才团队。但妈,人才流动是市场规律————”
“我明白。”柳晓嫻拍拍儿子的手臂,“只是提醒你,做事要留有转圜余地。
华国航天圈子很小,今日你挖走的人,可能明日某个重大项目中,就需要和他们原来的单位紧密合作。
把关係弄得太僵,以后办事会凭空多出很多阻力。”
“我记下了,妈。”宋词认真点头,“我会让晓平和人力资源部特別注意,以后对两航人员接触,会更委婉,更注重长期关係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