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灼的动作很轻。他一颗一颗地解开睡衣的扣子,将湿透的布料从顾衍之的肩膀上褪下来。他的手指偶尔擦过顾衍之的皮肤——锁骨的凹陷、肩膀的弧度、后背的脊柱沟——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没有多余的触碰。没有暗示性的停留。
但顾衍之还是觉得浑身发烫。
洗完澡之后,殷灼把他重新塞回了被子里。然后他从厨房里端来了一碗白粥——不知道什么时候熬的,还冒着热气。
“吃点东西。”
“我不想吃。”
“稍微吃一点点。”殷灼坐在床边,用勺子舀了一小勺粥,吹了吹,送到顾衍之嘴边,“空腹会加重孕吐。你已经吐了三次了,胃里什么都没有,再不进食胃酸会腐蚀胃壁。”
顾衍之看着那勺粥。
白粥的味道很淡,几乎没有气味——殷灼特意没有加任何东西,连盐都没放,就是为了不刺激他的胃。
他张开了嘴。
粥是温的,滑过喉咙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米香。
顾衍之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
“够了。”
“再吃两口。”
“殷灼,我真的吃不下了。”
殷灼看了他一眼,把碗放下了。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里面是几颗话梅和一小包苏打饼干。
“话梅含着,能压恶心。饼干放床头,再醒了吃两片。”
顾衍之含着话梅,酸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总算压住了胃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
他靠在枕头上,看着殷灼在房间里忙前忙后——把新的矿泉水放到床头,打开窗户通风,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殷灼。”
“嗯?”
“你过来。”
殷灼走回床边。
顾衍之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到了床上。
“躺下。”
殷灼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躺下了。
顾衍之侧过身,把脸埋进了殷灼的颈窝。他的鼻尖抵着殷灼的脖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烈酒的信息素从殷灼的皮肤上散发出来,浓郁的、温热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让我闻一会儿。”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殷灼的颈窝里传出来。
殷灼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他的手掌覆在顾衍之的小腹上——那里还是平坦的,看不出任何怀孕的痕迹。但掌心下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些。
“好。”他说,“闻多久都行。”
窗外,太阳正在升起来。初春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色光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慢慢变得绵长而均匀。
顾衍之在殷灼的怀里,终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