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走了。
这片黑暗里站著的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被全世界拋弃了。
一个人留在出租屋里,不敢出门,不敢照镜子,白天拉著窗帘,將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
他的力量疯狂增长,每天都感觉自己仿佛拥有著摧毁一切的能力。
可现在,这个自称是江城医生的年轻人,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地將他的一切全部击溃。
地上满是还在蠕动的肉肢,肉块混著粘液,那些让他又怕又依赖的力量全都被震散,像垃圾一样被丟在地上。
柳霄浑身火辣辣地疼。
疼得他连怒吼都喊不出来。
苏业走到他面前,阳光从枯枝缝隙里落下来,照在苏业肩头,也照在柳霄满是血污的脸上。
柳霄抬头看他,只觉得胸口发闷。
眼前这个医生带来的压力无穷无尽。
苏业看了他一会儿,嘆息著开口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柳霄嘴唇抖了抖,没说出话。
苏业蹲下,精神力扫过他的身体。
刚才这一战之后他大概看明白了,柳霄的脾土路线走歪了,脾土本该承载血肉、运化营养,成为吞噬天地的超凡天才,结果柳霄不会引导,无法接受变化,沦为了增殖和暴食。
没有呼吸法,没有引导,也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收束这种变化,身体就凭著本能乱长。
柳霄盯著他,声音小了很多。
“你真的能帮我么?”
苏业看著他那副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跟老师看一个不爭气的学生一样,刚才喊也喊不住,打完倒知道问了。
“你现在没有其他选择,给我过来。”
柳霄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苏业提了起来。
他现在比刚才缩水了不少,多余增殖被打散后勉强能看出一点人的轮廓,只是身上血肉模糊,灰黄污泥和黏液混成一片,看著实在不怎么体面。
“你干什么?”
柳霄声音一慌。
苏业没回答,拎著他往林子深处走。
前面有一条小溪,水不深,溪底铺著碎石,水流从山坡方向下来,带著点凉意。
苏业走到溪边,手一松。
扑通!
柳霄被直接丟进水里,冷水瞬间漫过伤口。
“啊”
柳霄疼得整个人弹了一下,嘴里发出一串乱七八糟的声音。
“疼!疼疼疼!你轻点啊!我现在身上全都是伤口啊!”
苏业站在溪边,低头看他:“你身上的变化属於內景,在那些人的眼中视作正统超凡,生命力顽强,这点情况死不了的。”
溪水把他身上的污血和碎肉慢慢冲走,水面很快泛起一层浑浊的红灰色。
柳霄缩在水里疼得直抽气,手指抠著溪底石头,身体抖个不停。
苏业看著他那副样子心里也有点累。
这种问题儿童真考验人的耐心。
不过还好,柳霄的出现补全了苏业对五行的概念,肾水、肺金、肝木、心火、脾土,金木水火土五行算是全面接触了,让苏业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