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喝,实际是仗着魏鸿礼开车管不到自己,嘬一口就往外吐一口,口水巾全是湿的。
见他喝水是假玩闹是真,尤嘉穗干脆把他手里的奶瓶拿开。
玩具猝然被夺走,拆拆啊了一声,又喊,“粑粑!”
“他居然会说人话了!”尤嘉穗惊奇地去扒着他的嘴唇,又见他牙龈上冒出来两颗小米牙。
“前几天突然说清晰了,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书房装修,魏鸿礼特地把儿子送回了魏家,小半个月不见,尤嘉穗全然不知这件事,“那他会喊妈妈吗?”
不等驾驶位上的男人回答,她已经晃着手里的奶瓶,“叫妈妈我就给你。”
“粑粑!”
尤嘉穗不信邪,又重复,“是‘妈妈’。”
拆拆憋了一口气:“粑粑!”
“他不会。”尤嘉穗觉得无趣,随手把奶瓶放到一旁。
“他才刚开始学说话,给他一点时间。”
尤嘉穗撇嘴,瞄了一眼安全座椅里的小孩。
拆拆认人期的时候就只要魏鸿礼,现在说话第一个叫的人也是“爸爸”。魏鸿礼在儿子身上花费的时间远超过她这个妈妈,她心里明白此刻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
真要听儿子喊了人,她心里多少有些别扭。
她打从一开始就排斥生产,现在因为他不会喊“妈妈”觉得失落,不显得她这个人既要又要?
“爱喊不喊,有事找你爸就行了。”
魏鸿礼从后视镜里看她,没有接话。
家里人都在有意识地教孩子喊妈妈,可他要是不愿意喊又是另一回事。
抵达目的地,魏鸿礼特地到后座给拆拆穿上外套。
给这个年纪的孩子穿衣服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嘉穗早在路上就尝试过,除了闹出一身汗,袖子是一个没套上。她吐槽像是在给猴子穿衣服,又嫌弃魏鸿礼的衣品土,就知道买牌子。
“下次叫妈妈给你买。”魏鸿礼把儿子抱到腰凳上,“医院里的小姑娘全都盯着你看。”
尤嘉穗被他逗笑,骂他一句神经病,又被他握着手往医院走。
魏鸿礼去签到的间隙,尤嘉穗抱着拆拆在座椅上等待。周围都是带着孩子体检的家长,搭话并不罕见。从孩子聊到别的,她突然觉得孩子不会喊妈妈也是件好事。
“他们都以为我是他姐姐。”
等魏鸿礼回来,她对着他表现出藏不住的高兴。
她本就年轻,又涉世未深,浑身上下都透着没被社会气息沾染过的蓬勃朝气。早婚早育,世人往往多带有色眼镜看人。魏鸿礼担心她遭人口舌,更清楚自己犯下的是怎样的罪孽。
怕是再把孩子塞回她的肚子里,都没人相信她已经成为了母亲。
“他们没有偷偷说我老吧?”
坦白来讲,魏鸿礼的外形条件一点不差,婚后因着妻子的品味更是勤加锻炼。尤嘉穗知道他大衣下是什么风光,还是噘着嘴,正话反说。
“可能吧,反正他们肯定不会说你是他哥哥。”
魏鸿礼心觉日后儿子长大,坚决不让他喊自己老爸,他听不得“老”这个字。
“魏思缘小朋友。魏思缘小朋友在不在?”
尤嘉穗把儿子提溜递给魏鸿礼,由他抱着孩子进入诊室。
一套检查下来,她耳朵听“真棒”这两个字都要听出一层茧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