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血会把榻弄脏的。”
“弄脏便丢了!你值钱还是一个美人榻值钱?!”
程煜都被申屠衡气昏了头,死死盯着申屠衡的眼睛,今晚这申屠将军看起来蠢憨憨的,也许是换了一身白衣的原因,申屠将军多了些书生气,气场中多了几分温润柔和,甚至显得白净了不少,平时动不动就炸刺的小刺猬,眼下却如此温吞,换衣服换的吗?
程煜虽是斥责,语气不善,但却是关心则乱的善意。
不过,这怒其不争的严厉口吻却让申屠衡想起了父亲。曾经父亲不出征的时候,便在家盯着自己练功,也总是这样怒冲冲的斥责自己不够刻苦。
那时候他又怕又委屈,体弱多病也不是他愿意的,功夫学得慢他也着急。可是父亲不在了,无人严厉管教他、无人催他快快成长有担当,他心里反而更委屈了。
申屠衡乖乖坐在美人榻上,果然血水染脏了软垫。
可程煜依旧不满,用下命令时的口吻说:“躺下!”
申屠衡顺从的躺下,却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伤口的血流得太多,多的吓人,程煜越发急躁,“老头子还没来吗?”
这时候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来了来了,一天天没个消停,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怎么这么能瞎折腾!哼!一个个还两面三刀,当面老爹叫得脆生,背后老头子老头子叫得更顺口……”
随着声音,老者迈步进门,身后一名程煜的暗卫给他拎着药箱。
“把药箱放桌上吧!”
老者说着,奔着程煜走了过来,嘟着嘴翻了翻白眼儿,伸手就要来解程煜的衣带。
“不是本宫!是他!你没见他在流血吗?”
程煜急得够呛,可老者却还搞不清状况,真是头疼!
老者这才顺着程煜手指的方向看向美人榻。
此刻申屠衡已经不觉得特别疼了,就是感觉有些发冷,他心里有点慌,因为每次自己觉得发冷,不是要发高热,就是要昏睡过去几日,眼下皇帝赐婚、杀父凶手待查、姐弟身份要换回……所有事情都堆在一起,自己绝对不能倒下。
老者过来拿开他捂着伤口的手,解开他的衣服,将伤口暴露,然后仔细观察了一下,没抬头,却问道:“伤他的利刃呢?”
赵六爻将弩箭起了下来,拿到老者眼前。
“老爹,就是这个伤了将军。”
老者用帕子垫着手接过来弩箭,仔细看了看箭头,又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然后吐出两个字:“无毒。”
众人闻言皆松了一口气,可老者却又道:“不过他这血却有毒。”
众人愣,申屠衡自己也愣,他没想到这老者竟然有如此能耐,可以轻易发现。
“不过,与其说是有毒,倒不如说是几种药的药效在他的血液里达到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程煜实在没耐心听老者打哑谜,连忙催促老者快快给申屠包扎伤口。
可老者却摇摇头,“包扎也没用,他这血止不住。”
“怎么会止不住?”程煜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也不顾胸口疼痛,咬牙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