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以为傲的东西,是错的。
不是不够好,不是还有提升空间,是从根子上——
歪了。
以力跨境不是壮举,是取死之道。
逆时溯源不是正确的力量形式,是让他更深陷幻觉的毒药。
他以为自己步履坚定地踩着高阶台阶往上走,实际上脚下踩的是自己一锹一锹亲手挖出来的坑。每往上一步,坑就深一分。
他不是站在阶梯上,是站在自己挖出来的深渊边上,还觉得自己在登山。
这些念头像刀子一样一片一片地割进来,割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跟卡奥斯那几战——
每一次都是靠着终景系列硬生生把差距薅平,每一次都是凭着狠劲和意志从绝境里爬出来。
他以为那是他的本事,他以为那证明了以力破万法是对的。
但镜像告诉他:你活下来了,不代表你走对了。你只是还没塌。
而塌的那天,会比死更惨。
雅木茶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
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冰冷的、近乎绝望的清醒。
就像一个人一直以为自己站在实心的地面上,突然有人告诉他——
你脚下是冰,而不是坚实的地板,而冰在慢慢融化,掉下去,无立锥之地,将是不远的未来!
他缓缓地、极慢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复杂得几乎无法辨认——
有被戳穿的羞耻,有认知崩塌的眩晕,有对自己过去那些的、近乎恶心的自我厌弃,还有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不肯服输的东西在黑暗中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来。
……操。
他最终只吐出了这一个字。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这个字里装着的东西太多了——
他认了,自己那些绝境翻盘不是本事,是侥幸。
他认了,终景系列不是什么正确的力量形式,是他用来麻痹自己的止痛药。
他认了,他踩着蛀空的地基往高处爬,还他妈一边爬一边觉得自己走得挺稳。
他认了,镜像说的每一个字都刺耳,但没有一个字是冤枉他的。
最让他喉咙发苦的是——
他以为自己干了一件前无古人的壮举——
以力跨境,强行破关,从中阶硬生生闯进高阶,这是独属于他的路,是他一步一个血印踩出来的。
他为此骄傲,为此自得,每一次从绝境里爬出来都觉得自己又证明了一次老子这条路走得通。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在自欺。
他真心实意地相信自己走对了。
逆时溯源是正确的力量形式——
因为他用了,赢了。
以力破万法是他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