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实从未试著去理解,那些在他看来“残暴”的决策背后,究竟藏著怎样的考量。
楚中天拍了拍他的肩膀。
“公子,別急著去表现自己。”
“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跑去你爹面前劝諫,让他少施严刑,多施仁政。”
“而是先搞明白,你爹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搞明白了,你才能跟他对话。”
“否则,你说东,他说西,永远是鸡同鸭讲,他只会觉得你更幼稚。”
扶苏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眸里,闪烁起一簇从未有过的火苗。
“先生,您能教我吗?”
楚中天笑了,又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样子。
“这才对嘛。”
“不过,现在还不急。”
“你总得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观察观察,你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扶苏用力点头。
“先生需要什么,扶苏一定办到。”
楚中天挥挥手。
“不需要什么,继续让我好吃好喝就行。”
“对了,晚上加个菜,来只烤羊腿,多放孜然,要肥的。”
扶苏哭笑不得,但心中的大石却落下了几分,他起身行礼,默默离去。
楚中天目送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
他重新靠回竹榻,眯起了眼睛。
扶苏此人,太过理想化。
他心中的“仁善”,是纯粹的,不含杂质的。
正因如此,才会在歷史上被轻易利用,落得个引颈自刎的悲惨下场。
楚中天要做的,就是一点一点,把他从“圣贤”的云端,拽回到这片泥泞的土地上。
他要让扶苏明白,仁善可以有,但必须长出锋利的牙齿。
否则,他这辈子都別想得到那个男人的认可。
……
角落的阴影里,影密卫【月】无声地记录著一切。
她每天都会將楚中天的一言一行,刻录在竹简上。
“今日,楚中天依旧无所事事,於府中閒逛。”
“点评菜餚酒水,言语轻浮,无门客之风。”
“公子扶苏前往拜访,二人交谈片刻,內容不详。”
她將竹简封好,准备在夜深时送往咸阳宫。
但她的心中,疑云密布。
这个叫楚中天的男人,处处都透著反常。
一个能在初见时便语出惊人,直指治国要害的人物,怎么可能真的甘心做一个只知吃喝的废物?
他一定在图谋什么。
这副懒散的模样,只是他的偽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