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多说,会如此称呼他的,只有一个人。
“温琅?”
来人身形瘦削,笼在长袍之下,一双桃花眼潋着光。他眯起双眼,扬起一个微微的笑,连面颊上的痣也格外生动:“此处不便多言。你若是相信我和太子殿下,就和我走。”
关远岫点点头。他的头脑虽还没有完全恢复清明,但正因为还懵着,所以没空怀疑这怀疑那的。
简单权衡之后,他十分干脆地站起身,准备带温琅走暗道。
这一举动反而有些出乎温琅的预料。他笑容微滞,嘴里飞快嘟囔了一句“还真的只需要说一句话”,便转身取出一套深色外袍与帷帽递给关远岫:“穿上这些。”
不夜侯内,动乱还在继续,可宁刻舟带的人马已经不见了踪影。在现场维持秩序的,是不夜侯内的伙计们,以及姗姗来迟的河洛官兵。
关远岫余光间扫到河洛官兵。又联想到温琅同褚良诲的过节,便下意识地将他护在官兵的视线盲区。
不成想,却被温琅一把抓住手腕扯回原位:“用不着。他们才没空搭理这边。”
也是。关远岫想到大堂内那把“龙椅”上的褚良诲大人,以及群情激奋的百姓,默默收回了目光。
温琅方才握住他的手还没放开。二人就这样小跑了一段,不夜侯中的喧闹渐远,只听见温琅又兀地开口:“小关大夫。”
嗯?关远岫回头。
“我真该早点遇见你。”温琅笑了笑。
关远岫点点头。是该早点——若是能早点相会,便能余出许多筹划时间,也不至于匆匆制定出一个如此危险的行动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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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路跑出了城。得益于温琅多年来的隐匿经验以及主城的混乱,他们几乎没有被注意到。
关远岫不太出门,所以对方位也不甚熟悉,只能隐隐感觉到,周遭空气的干燥,以及草植的稀疏。关远岫猜测,他们应当是在朝北边走。
途经一处驿站,温琅示意他,安全可进。
开了厢房,温琅毫不犹豫地冲到床边,将自己四仰八叉地平铺开。伴随着温琅时不时发出的傻笑,关远岫走到茶几边坐下。独处的环境与安逸的表象让他终于恢复了理清思绪的能力。他给自己沏了茶,小口抿着,感受略烫的水温流过舌尖与咽喉,重新带来丝丝热度。
所有信息在脑海中重演整合。
一捧清茶见底。他只余几处细节需要进一步询问,以确认自己的猜想是否准确。
“从乾,我有几个问题。请你解惑。”
“哦!对,你肯定有很多问题。”温琅如梦方醒,用两只手支起上身,靠在墙边同关远岫笑嘻嘻地对视,“请说!万事通小温竭诚为您服务。”
关远岫点点头:“阿谌现在如何了?”
温琅的表情霎时间耐人寻味起来,很难说清是喜悦,还是探究。
关远岫自欺欺人地……哦不是,选择性地无视——他自顾自地想,或许温琅原本就是一个表情丰富的人吧。
“真没想到你第一个问的是这个。”温琅维持着刚才的表情,如此暧昧道。
关远岫略微疑惑:“不能问吗?”
“能的,能的。驸马爷请息怒。”
关远岫:“……”
一开始出于种种原因没纠正,此人反倒越喊越顺口了。
温琅调整了一下坐姿,娓娓道来:“事情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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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谌与那鸱吻缠斗许久,不慎坠楼。
宁刻舟见状,不作丝毫停留,迅速带部众包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