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秦彻又递给她一个小袋子,里面是几颗银色的小圆片,直径大约五毫米,薄得像纸,“皮下情绪过滤器。贴在耳后,能削弱你接收到的情绪强度,相当于给能力加个‘阻尼器’。但也会降低你的敏感度,可能尝不到细微的信息。”
“副作用?”
“贴久了会头疼,可能呕吐。建议只在必要时使用,每次不超过六小时。”
沈烬收下。
秦彻走到墙边的保险柜,输入密码,拿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副眼镜——无框,镜片是淡灰色的,看起来很普通。
“这个给你。”他把眼镜递给沈烬,“智能滤光镜。第七避难所的光线条件复杂,有些区域可能有强辐射导致的荧光现象,会损伤视网膜。这个能自动调节,保护眼睛。”
沈烬戴上试了试。视野稍微变暗,但很清晰。镜架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镜腿内侧有微型摄像头和通讯器。”秦彻示意她摸左边镜腿,“按一下是拍照,长按三秒是录像。数据实时上传到‘先锋号’的主机。如果……如果你们遇到不测,至少能留下记录。”
沈烬的手指停在镜腿上。秦彻没说“如果你们回不来”,但意思一样。
“谢谢。”她说。
秦彻摇摇头,走回操作台,背对着她。“不用谢我。这是我欠你父母的。”他停顿,“也欠你的。”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和通风系统规律的气流声。
沈烬看着秦彻的背影。这个五十岁的男人,左手时间凝固,一生都在为四十年前的选择赎罪。他爱她的母亲,尊敬她的父亲,照顾她这个“实验产物”。但他的爱太沉重,太复杂,掺杂了太多愧疚、责任和未完成的承诺。
“秦博士。”沈烬开口。
“嗯?”
“如果我母亲真的还活着。”她缓缓说,“您会跟她说什么?”
秦彻的身体僵住了。几秒后,他转过身,眼镜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我会说……”他声音很轻,“对不起。还有……欢迎回家。”
沈烬点点头,没再说话。有些对话不需要继续,有些情绪不需要说透。
她背好背包,走向门口。
“沈烬。”秦彻在背后叫住她。
她回头。
“活着回来。”秦彻说,每个字都很重,“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你父母。是为了那些等着被你治愈的人,为了那个叫李小晨的孩子,为了所有还在痛苦里挣扎,等着有人对他们说‘我尝到了你的痛,我懂’的人。”
沈烬看着他,然后很轻地、很认真地点头。
“我会的。”
离开心理中心,早上七点。沈烬没有回住处,而是去了第七居住区。
李小晨家门前,她敲了三次门才开。女人眼睛红肿,但看到是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沈医生,您这么早……”
“我来看看小晨。另外……”沈烬从背包里拿出一小包东西,“这些给您。”
女人接过,打开。里面是几张高面值营养券(用陆知行给的一百信用券换的),一小袋合成蛋白粉,还有几张手写的食谱——都是简单、营养、容易消化的汤粥做法。
“我可能要离开几天。”沈烬说,“这些应该够用一周。如果小晨情况变化,您可以联系这个号码。”
她递过一张纸条,上面是秦彻实验室的紧急联络方式。
女人愣愣地看着手里的东西,眼泪又开始掉。“沈医生,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说。”沈烬拍拍她的肩膀,“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他。”
她走进屋。小晨还躺在沙发上,但今天醒着。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小晨。”沈烬蹲在他旁边,“认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