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他含笑的口吻,苏文君愈发飘飘然,站起身来。
“方才我进来时,听见你们在爭论一句诗?”
宋縉问道。
苏文君连忙解释道,“那诗作是小人从前在书院所作,诸位同窗皆是见证。谁料今日竟突然冒出一个婢子,污衊小人的诗作是剽窃她的……”
柳韞玉驀地直起身,冰冷的眼神刺向苏文君。
她何时说她剽窃了自己的诗作?
她分明说了,她做不出这诗!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苏文君就敢顛倒黑白!
分明就是仗著这满屋子人,没有一人会站在她柳韞玉这边……包括她的夫君,孟泊舟。
“这般小事,何必说来扰相爷的兴致?”
孟泊舟终於站了出来,“將这婢子带下去打发了就是。”
“我倒是想请相爷替我断一断这官司。”
苏文君微微扬起脸,眼里已是成竹在胸,“不如由相爷以这梅林之景出题,让我与这婢女同时作诗。谁有浮玉双杰的诗才,便一目了然。”
孟泊舟忍无可忍地,“文君!”
然而他的声音却淹没在其余人的支持声里。
柳韞玉跪在地上,脊背挺得很直,可攥著裙摆的手却已经隱隱颤抖,有了不堪重负的势態。
让她与苏文君当眾比作诗……
这无疑就是羞辱,是狠狠扇她的耳光!
若早知如此,她今日就不该贸然跳出来戳穿苏文君!
毕竟那句诗,她的確作不出来,也说不出真正的作诗人。
“小叔,您快出题吧。”
宋珏玩性大起,迫不及待地催促宋縉。
宋縉的目光落在柳韞玉身上,终於发话道,“不必那么麻烦。方才那句诗,再念一遍给我听。”
苏文君朗声道,“纵有百种花爭春,偏摘梨花与玉人。”
宋縉頷首,“纵有百种花爭春,偏摘梨花与玉人。何日东君辞旧岁,敢教天地换新辰。”
听得后面两句,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全都白了。
宋珏更是骇得面无人色,“小,小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宋縉摩挲著扳指,“我自然知道。这首诗,我多年前曾读到过。如今念的,正是这首反诗的后半句。”
顿了顿,他望向苏文君,声音里没了笑意,儘是久居上位的威严。
“这反诗,你是从何处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