糸师凛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更衣室。
他没有回头。
但糸师冴注意到,他走路的步伐比平时慢了很多。
像是在等什么人追上来。
糸师冴没有追上去。
他已经说了该说的话,剩下的需要时间来发酵。他不确定凛会不会原谅他,甚至不确定凛愿意见他。
但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
他走出训练基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千叶的晚霞很美,橙红色的云朵铺满了半边天空,像是一幅巨大的油画。
他站在基地门口,正准备叫车,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精致而冷淡的脸。
靳寒。
“上车。”靳寒说。
糸师冴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刚好路过。”
“在千叶?”
“赤渊组在这里有产业。”靳寒的语气没有任何破绽,“上车吧,送你回去。”
糸师冴犹豫了一秒,拉开了车门。
车内很宽敞,皮革座椅散发着淡淡的气味。靳寒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座位。
“凛怎么说?”靳寒问。
“你怎么知道我来找凛?”
“猜的。”
糸师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知道靳寒的消息灵通,问也是白问。
“他说我推开他。”糸师冴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许他说得对。我确实推开了所有人。”
靳寒没有说话。
“我推开凛,是因为我不想让他走我的路。我推开别人,是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狼狈的样子。”糸师冴顿了顿,“我推开所有人,除了……”
他没有说完。
靳寒侧头看着他:“除了谁?”
糸师冴没有回答。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夜景像流水一样向后流淌,东京塔在不远处闪烁着橙色的光。糸师冴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靳寒——沈镜——知道他没有说完的那半句话是什么。
“我推开所有人,除了阿镜。”
糸师冴说不出口,但沈镜知道。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推开的人。
这个认知让沈镜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那种感觉像是站在悬崖边,明知道下面是万丈深渊,却还是忍不住想往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