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镜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晕。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条黑色的河流,流淌在糸师冴走过的路上。
第三十六章病人的囚笼
糸师冴的膝盖被厚厚的绷带缠着,无法弯曲。他躺在公寓的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阿森纳最后一轮联赛的直播。
没有他。
阿森纳在主场3比1战胜对手,而曼城在客场意外翻车,2比3输给了阿斯顿维拉。阿森纳以两分的优势逆转折桂,夺得了英超冠军。
队友们在球场上疯狂庆祝,香槟喷洒,奖杯高举,无数彩带从天而降。糸师冴看着这一切,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在那场比赛中没有出场一分钟。虽然他的名字出现在了球队的夺冠名单上,虽然他也会获得一枚英超冠军奖牌,但那不是他挣来的。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林恩举起奖杯的画面。林恩的表情依然冷酷,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那是他离笑容最近的样子。
镜头切到更衣室,球员们围成一个圈又唱又跳。有人喊了一句“冴在哪里”,然后所有人都朝着镜头喊“Thisisforyou”。
糸师冴关掉了电视。
房间陷入安静。
沈镜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晚餐。他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在糸师冴身边坐下。
“不吃?”沈镜看到糸师冴没有动筷子。
“不饿。”
“你中午就没怎么吃。”
“我说了不饿。”
沈镜没有继续劝。他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但调成了静音。屏幕上播放着一个纪录片,是关于非洲野生动物的,一头狮子正躺在树荫下打盹。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
过了很久,糸师冴开口了。
“阿镜。”
“嗯?”
“你觉得我是因为什么才开始踢球的?”
沈镜想了想:“因为小凛?他小时候很喜欢足球,你陪他踢,然后发现自己更有天赋。”
糸师冴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凛。”他说,“是因为我自己。”
沈镜看着他。
“四岁的时候,我在电视上看到一场世界杯的比赛。那时候我不懂足球,只是看到一个人在球场上奔跑,所有人都拦不住他,他把球踢进了门里,然后全场都在欢呼。”
糸师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年代久远的故事。
“我当时就觉得,我也想那样。想在球场上奔跑,想让所有人都拦不住我,想让全场为我欢呼。”
他停顿了一下,低下头。
“但后来我发现,足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你需要队友,需要教练,需要经纪人,需要很多人。你需要他们的帮助,也需要他们的认可。如果他们不认可你,你就什么都不是。”
沈镜伸出手,握住了糸师冴的手。
糸师冴没有挣开。
“在拉玛西亚的时候,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强,教练就会用我。但事实是,不管我多强,他都不喜欢我。因为我是亚洲人,因为我不是他想要的那种球员。不是我不够好,是因为我不对。”
他的声音微微发抖。
“那种感觉,你知道吗?你明明可以,但就是不让你做。你明明不比任何人差,但就是不给你机会。”
沈镜握紧了他的手。
“然后我来了英超,”糸师冴继续说,“我以为这里会不一样。确实不一样,这里更看重实力,你的肤色和国籍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在场上创造价值。这很好,我很喜欢。”
“但……”
他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