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能处理好。他以惊人的速度学会了西班牙语,用实力征服了教练和队友,一步步在拉玛西亚站稳了脚跟。但这并不意味着困难就结束了。
相反,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糸师冴十四岁那年,因为表现太过出色,引起了队内一些人的嫉妒。西班牙足球圈子的排外情绪远比想象中严重,一个亚洲面孔的孩子在拉玛西亚大放异彩,这让很多人不爽。
那天下着大雨,糸师冴训练结束后独自回公寓。他走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突然被五六个青年围住了。他们穿着拉玛西亚的训练服,有几个是青年队的队员,还有几个是外校的混混。
“日本小鬼,你以为你是谁?”领头的青年用蹩脚的英语说道,眼神里满是恶意,“这里不是你的地盘,滚回你的国家去。”
糸师冴停下脚步,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恐惧,甚至带着一丝轻蔑:“让开。”
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对方。一个混混冲上来就要动手,糸师冴侧身避开,但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就有两个人从背后抓住了他的手臂。
糸师冴挣扎了一下,但十四岁的少年力气有限,根本无法挣脱两个成年人的钳制。拳头朝着他的脸砸过来,他偏头躲过了第一下,却没躲过第二下。
腹部被狠狠击中,糸师冴闷哼一声,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全落在他的腹部和肋骨上。雨水混着泥土溅在他身上,他的膝盖弯了,几乎要跪倒在地。
但他没有求饶。连哼都没再哼一声。
就在拳头再次落下时,一只手凭空出现,稳稳地抓住了那只手腕。
“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你们想死吗?”
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让在场所有人都僵住了。
糸师冴抬起头,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他还是看清了来人。
那是一个少年,看起来比他还小一两岁,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他的五官生得极为精致,眉眼间却带着一种不属于少年人的阴鸷和深沉。他抓着一个混混的手腕,动作轻松得像捏着一只蚂蚁,但那个混混的脸已经因为疼痛而扭曲了。
“靳、靳少……”领头的青年认出了来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声音都在发抖。
靳寒——□□少主,沈镜的第一个分身——将手中的混混像扔垃圾一样甩了出去。那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哼,滑落在地。
“谁允许你们动他了?”靳寒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看一群死人。
“我、我们不知道他是靳少的人……”领头的青年连连后退,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靳寒走近一步,雨伞的阴影遮住了他半边脸,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阴森,“只是想打一个孩子?还是只是想欺负一个亚洲面孔?嗯?”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被一头猛兽盯上了,从脊椎骨底部升起一股寒意。
“靳少,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滚。”靳寒只说了一个字。
那些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雨幕中。
糸师冴站在原地,捂着被打伤的腹部,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少年。他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狼狈至极,但眼神依然清亮而冷静。
“你是谁?”他问。
靳寒转过身,将伞递到他头顶,挡住了倾泻而下的雨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近到糸师冴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沾着的雨珠。
“靳寒。”靳寒说,声音低而缓,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过,“你不需要知道更多。”
糸师冴皱眉:“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你不欠我任何东西。”靳寒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不像笑,更像是某种捕食者打量猎物时惯有的神情,“保护你,是我的事情。”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糸师冴还没来得及追问,靳寒已经将伞塞进他手里,转身走进了雨幕中。黑色的衣摆在风雨中翻飞,那个背影单薄却不容置疑。
糸师冴握着还带着对方体温的伞柄,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雨幕里,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