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还没有缓过神来,就听见马车前的老掌事曹叔的声音响起。
“里面的是颜二少,奉颜尚书之命回京!”曹叔从容不迫地掏出令牌。
“颜二少?”泰平的声音不急不缓,垂着眼,看着令牌,一字一顿念着。
“对对对。”曹叔连忙道。
“嗯,最近皇上怀疑京都有刺客混入,要求例行检查,还望颜大人宽恕。”
“……嗯,这次自然是没问题的,只不过这里面不仅仅有二少,还有个二少的朋友。”曹叔讪讪道。
“那便更要检查了。”泰平脸上没什么表情,弯下腰作了作揖:“冒犯了,出示一下户籍。”
“我说的是里面那位二少的朋友。”
颜酌脸上阴沉,冷笑了一声:“这位弟兄是我在江湖认识的,来的路上急,谁想到京都竟查得这般严,户籍什么的哪能随便带在身上?”
“那便掀帘检查吧。”泰平听到颜酌的声音,嘴角总算有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颜酌不出声,黑着脸
顾涯的手指微动,桌上的茶杯摔落。
这似乎是拉响战争的宣告,泰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马车帘,颜酌也反应迅速,侧身挡在顾涯面前。
泰平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请那位先生转过来吧,别蹲在地上啊。”
“难不成真混了只“鬼”进来?”
颜酌冰冷地看着他:“睚眦必报,你不过是想找事。”
“例行公事。”
泰平似乎是认定他们心里有鬼了。
“快转过来,不转过来我就上报朝廷!”
颜酌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顾涯从身后碰了碰。
他微微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颜酌,透过帷帽的纱帘,静静和泰平对视着。
“把帷帽摘下来。”泰平的声音透着压迫和阴冷。
四目交对中,顾涯抬起手,缓缓摘下了帷帽。
露出来的那张脸,不禁让在场的人自己位,都惊呼出声。
这张脸糊着烂泥,本身看不太出模样,可现在面上又多了几道伤痕,除了几道刮在脸侧和眼周的,最鲜明的无疑是一条从额角经过鼻梁骨滑至耳侧的长伤疤。
血水混着泥土缓缓滴落,看上去狰狞不已,他伸出同样布满鲜血的双掌,满脸无辜。
而在他身后,明晃晃是沾满了他血迹的茶杯瓷片。
颜酌最先反应过来。
“他有重伤!”
“那是和歹人厮杀留下来的,满是脓疮,他自幼就是个哑巴,我看他可怜才允他上来的…”他的语气阴沉。
“这位“大人”,你可还要管?”
“…过吧。”泰平满脸恶心和嫌弃。
车帘子一放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颜酌看着气定神闲的顾涯,神情复杂:“你也挺疯的。”
“我以为你是紧张打碎茶杯,原来就是早打算好了要毁自己的脸。”
“用脸换命,不亏。”
反正自己又不在这里追媳妇儿,打扮成花孔雀给谁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