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翻起一个巨大的浪花,劈头盖脸的向他压过来。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和广阔的海,于是他面对这令人胆寒的奇观避无可避。
避无可避,就像那些直接回响在他脑海里的声音一样。
[其实很多事情并非只有一个选择,只是人们往往以为另一个选择带来的后果他们承担不起,于是自然而然忽视了那个选择——那些后果你果真承担不起吗?还未做过,为什么知道不行呢?
你已经花费了够多的生命来为先前的选择买单了,可那些仍然远远没有尽头。而另一个选择一直没有消失过,你的人生从来都可以自由地选择如何度过——]
那凝固的巨浪终于狠狠拍下,可他并未感受到任何冲击,而海轻柔的话语紧随其上。
[那么你现在选择哪一个答案?]
他意识到,海最终索取的还是最初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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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只有两个脚步声吗?
虽然这里到处都使用着吸音材料,但是苏格兰较常人更敏锐的听觉能捕捉到更细微的细节——
啪嗒、啪嗒、啪嗒。
他们后面还跟着一个人,一个把自己隐藏得很好的人。
那个人一定是一个好手。
他会是谁?
从很久之前开始,他或者琥珀一直都能隐隐约约察觉到有人在追踪他们,但他只狡猾地在他们腾不出手时露出马脚,当他们得空,他又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留下半点线索。
苏格兰眯起眼睛,仔细捕捉着脚步声的走向,然后在声音即将消失时悄悄推开门跟了上去。
他以为自己把一切都处理好了。
但他永远不会想到,被毁坏成那样的尸块都能被再次赋予“生命”。
被关上门彻底隔绝的昏暗房间里,那些散落一地的肢体轻微抽搐了几下,仿佛在进行剧烈活动前的热身。那张衰老而狰狞的脸从死寂的苍白变得富有血色——那颗已经死去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他张着嘴,发出痛苦的呢喃和尖利的哭嚎,蠕动着、挣扎着,舒展全身去感知周遭的环境。
“孩子……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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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认同你说的话。”他最终对海说,“我的确为许多事感到痛苦,这是不可避免的。”
他伸出手去,仿佛要触摸自己虚无又模糊的记忆。
“虽然我不能想起具体的事件,但是那种情绪的确像你所说的那样深入骨髓,我或许也的确在日日反思——但绝不是在后悔曾经的选择。就算其他人对此事的目的不单纯又如何?就算我的起点也许是被设计的又如何?我坚信自己的目标是正确的,我坚信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
“这样就足够了。”
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处,那一层记忆的迷雾终于被拨开,他再次拿回了自己无可动摇的坚定决心。
现在他能回答海的问题了。
“我的名字是安室透,一名还没什么名气的侦探。”
听到这样的回答,海却仍然平静,它波澜不惊,只是轻轻叹息道:“你拒绝了我的提议,你选择了那条更艰难的路。有一些人也会这样选择,并表现出愤怒,就好像我在强迫让他们变成另一个生命一样……啊,你也在愤怒,你也是这样想的吗?但我只是给出选择,而选择只有你们自己能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