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多人看到的,女人们怕窘,就在门里面听。
最后还是没开门,可见范秋绵这个女人的手段。可惜她长相不好看,不然的话,真是个妖精。
大毛幸灾乐祸地想:王龙官,你恐怕要人财两失啦!
又过了个把月的模样,一个冷冷清清的上午,大毛突然看见范秋绵搬家了。浩浩****七八辆黄鱼车,破破烂烂的东西装了个结结实实。范秋绵坐在第一辆里,大毛叫着把她拦下。
大毛问:“你搬家了?”
范秋绵点点头。
大毛瞅瞅她的脸,说:“你有点不高兴嘛。”
范秋绵不说话。
大毛问:“你怎么不走巷子那一头?那头比这头大。”
范秋绵看看大毛。
大毛饶有兴趣地问:“王龙官不知道你要搬家吧?你怎么不告诉他?”
范秋绵说:“有人告诉他。”
大毛说:“我才不替你传话哩。”
看着范秋绵要走,大毛急忙又问:“哎,你为什么要搬家?看上去你不像到好地方享福去。”
范秋绵说:“我到什么地方你不要管了,你给我传一句话,就说我那盆兰花送给他了,想我的时候看看。”
大毛看范秋绵走远,才鄙薄地“呸”了一声。
大毛的牛奶到中午就卖完了,他收了摊子去看王龙官。王龙官正在忙,油黑的脸上,一片红光。大毛乐观地想:好了,这片红光快完蛋了!于是他对王龙官说:
“龙官,我明天搬回来。”
王龙官抬起脸,大毛赶快给他点上一支烟,说:“抽烟抽烟。哎,我想问问你:你和范秋绵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说得干脆一点吧,你们睡了没有?”王龙官憨厚地笑笑,说:“还没有。”大毛说:“那你给她什么了?”王龙官说:“我也不是小气鬼。她没跟我要,我就不好意思送她什么。”大毛说:“真奇怪,她今天上午搬家走了,让我告诉你,那盆兰花送给你了,想她的时候看看。”王龙官把烟一扔,看着大毛不解地说:“你说什么,她走了?”大毛站起来,低声说:“是啊!走了走了。”他看见王龙官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沉重的扳手,千钧一发之际,大毛撒腿就跑,扳手落在他的脚后,“咚”的一声,他回头大叫:“你有本事把兰花砸了。”
王龙官的一场缠绵情事就这样结束了。
大毛觉得他必须对朋友负责任,所以他不仅搬回来了,还陪着王龙官度过一段沉闷时期。沉闷时期过后,还帮着王龙官度过一段亢奋时期。亢奋时期内,他得忍受王龙官无穷无尽的喋喋不休,所有的话题都从兰花上引起。被重复得体无完肤的风花雪月,还有那个永无休止的问题:
她为什么要搬家?为什么突然无声无息地消失掉了?
待一切平静,有一天,阳光灿烂,凉风习习。大毛对王龙官说:“我看你已经好了。”王龙官回答:“好了。你看兰花都长大了。”说完低头忙他的活。大毛问:“心里的野火都发掉了吧?”王龙官老老实实地说:“又起来了——是另外一种野火。”大毛说:“正好,这两天我也心里发慌。今天晚上我带你到一个浴室去洗洗,再放松放松。如果你想玩精神把戏,不妨也跟小姐玩玩。”王龙官沉闷地说:“你不知道的,有些人是可遇不可求的。跟小姐怎么玩得起来?”
入夜,大毛带着王龙官朝浴室走去,这家浴室门脸很小,但是里面弯弯曲曲的十分幽深,当他们经过一间房间时,一个女人从沙发上站起来,背对着他们朝着门口走去。
她就是范秋绵。
她取了衣服,麻利地一边穿一边到了总台。今天是老板娘看管这里,老板娘厉声问:“你朝哪边去?”
范秋绵说:“今天不舒服。我明天再来。”
老板娘说:“什么地方不舒服啊?我马上陪你上医院去。于大头今夜要来,你一定得等着,他是我们的恩人。于大头这个人有眼光,就是要你。”
范秋绵说:“老板娘,谢谢你夸奖我。但是今天夜里我实在不能留在这里,我真心喜欢的一个男人刚才走进来了,我不能在这里,我要回避一下。”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她想:为一个素昧平生的男人做了这么多的事,心里居然没有委屈。
二○○四年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