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阴沉的天被劈开一道道纵横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雨势欲来的腥味。
一滴冰凉的湿润落在知微的脸上,大雨倾盆而下,知微最后一次感受到的就是这场瓢泼的雨,随后便失去知觉陷入黑暗。
“姑娘……”
萧琮策忽然感觉肩上一沉,偏头看去,知微苍白的嘴唇泛着诡异的青色。
大雨几乎把两个人淋成落汤鸡,萧琮策从腰侧又摸出一针,转着圈扎进她的脊背。
知微如若此时醒着,她才会惊觉自己背上不知何时早有了两针。
“你暴露得太多。”
冷冷地吐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萧琮策几乎不带情绪的扫视地面那只落汤猫。
“你更蠢,连只树妖都没杀干净。”
一人一猫的目光在雨中颇有火药味地厮杀。
“走。”萧琮策背着她转步走向了山林里一处隐秘的破庙,小猫不屑地一脚蹬上他的脑袋。
扑腾得萧琮策头歪了歪,他忍住不把肩上的猫都给扔下来。
走进破庙,半分灯光也无。
萧琮策摸索着先放下了知微,随身翻出一块金燧,点燃庙内的残烛。
庙内顿时昏暗可见,萧琮策整理草药,拿起其中一株草药放进嘴里。
小猫目瞪口呆地看着萧琮策。
他闭上眼咽下去,等待药效发作。一阵尖锐瘙痒爬上他的脊背,萧琮策呼吸乱了几分。
毫不犹豫地攥起另一种草药,继续塞进嘴里。
这棵草药毒性更甚,钝疼自腹部游离在他的皮肉下,冷热交替似是一会进冰窖,一会进火坑。
“都不对。”萧琮策将手背贴上知微额角,滚烫惊人。
他回头看小猫,“你守着。”
雨下得像一块帘子,树林的雨夜更是只张嘴的猛兽。
萧琮策一脚踏进雨里,雨砸在他身上瞬间浇透衣衫。
他眯着眼,辨认方向。他记得,来时路上仍有几株不同的草药。
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泥地里,他弯下腰在泥水里摸索,手猛然被一株带刺的草药划伤。
他不顾根茎的长刺,连根拔起。
凑到鼻尖细嗅,熟悉的味道充斥鼻腔。萧琮策将它揣进怀里,在雨里不要命地跑起来。
冲进破庙,他先摘下一片放在自己嘴里,焦急地等待药效。
此药入口如清风化开,抚平身体里的毒。萧琮策摘下无刺的叶子,示意小猫上前嗅闻,确保此药药性。
小猫一把叼住草药,带胡须的鼻子动动,随即重重点头。
咬着草药的小猫爬上知微的肩膀,正要把药往知微嘴边放。
知微眼皮抖了抖,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猫脸和草药。
她慢慢地坐起来,拿过小猫嘴里的药草,罕见地勾起浅浅的笑,有气无力道:“谢谢你,你很厉害。”
听到这的小猫,眨两下眼睛,翻起肚皮躺在知微腿上打滚。
还没滚上两圈,便触及萧琮策的视线。他笑得如沐春风,可那双和它同样的琥珀眸,倒映出只不知死活的猫。
萧琮策喉结滚动,渗着血珠的手背到身后,落寞地注视着知微吃下他找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