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很久,慧明开了口,声音嘶哑极了。
“小姐,你来了。”
知微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注视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春兰手里攥着串斑驳的佛珠,她的眼睛似乎是在一寸一寸描摹知微的脸。
“夫人呢?”春兰颤着声音问,“你们过得好吗?”
“我娘不在了。”
五个字如同巨石紧紧地压在春兰的心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知微扯下腰间那枚玉佩。
小猫看见玉佩,瞳孔竖起,后爪焦躁地抓挠着地面。
春兰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轻轻捧起知微的手,泪眼朦胧,失魄般注视着夫人唯一留下的遗物。
“那天夜里,奴婢就不应该走……”
“你留下,不过是多一个死人。”知微看着她。
知微沉默片刻,又问道:“你可知当年隐情?”
松开知微的手,春兰低下头,攥紧破旧的佛珠,瞳孔不安地转动,她嘴唇启合吐出几个字。
“当年之事,与……那位在御花园突然薨殁的太子有些干系。”
“还有?”
知微攒起眉头,捏紧手心那块玉佩。
“余下的奴婢便不得而知……”春兰垂着头,闷闷出声。
微微颔首,知微将玉佩扣回腰间。
“保重。”
知微深深地看了春兰一眼。
看见早已不复当年的小姐,又一次离开。春兰捻着佛珠的手停了下来,伸出手想拉住知微,却停在半空又缩了回去。
直至脚步声渐行渐远,春兰才回过神来,望着空荡荡门口。
方转至巷角,知微听到隔墙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而是很多人,正在朝这边赶来。
知微的心沉下来。
看见来人,知微瞳孔一缩。
黑衣人所着衣形制等,皆与那天夜里追杀她和母亲的人别无二致。
“我们找了你这么久,没想到你竟在此。”七八个黑衣人站定,看不清面庞,却可以感受到那些人的目光,像蛇一样阴湿粘腻地缠绕在脖颈上。
“那群不入流的江湖混子,不过是替兄弟们处理一些琐事,死便死了,竟值得我们亲自出手?”为首那位佩剑的黑衣人嗤笑出声。
“这小丫头还有两把刷子,解决了那只树妖,你可别小瞧人家。”
话音未落,黑衣人便提剑斩来。知微也反应迅速,一剑挡开面前的黑衣人。
“铛”一声,火星四溅,黑衣人被震退两步,倒吸几口凉气。
“没想到,你的剑术也畏惧这小丫头几分?”又是里头的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婉转妩媚地奚落拔剑的黑衣人。
因她这一笑,知微才惊觉她四肢关节处,有绵密的疼。她余光一瞟,自己的四肢竟都不知何时被插上了毒针。
小猫跳到知微身前,被知微眼疾手快地拽了回来。
随后再一次冷刃相接,金铁交鸣。剑招回旋中,毒素正缓慢浸透她的骨血,知微觉得越来越冷,身体越来越沉重。
黑衣人的剑愈发惊人的快,所见之处,宛如一道倾盆剑雨向知微攻来。
知微吃力地抬剑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