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走。”知微没好气地冷斥,旋即便懒懒垂下眼眸,翻过身背对他。
闻言,萧琮策身形凝滞,叹着气又转身蹲下,“你吃。”
见知微迟迟不应他,他拿颗果子来咬,轻声蹦出几个字,
“没毒,你吃。”
知微冷冷地瞥他一眼,仍是不语。
萧琮策攥紧手上的半颗果子,低着头,长发遮住他的眼。
眼见晾够了,知微才不耐烦地转过身面对他,望着他手上被咬了一半的果子。
她随手从果子堆里拈出一颗,送进嘴里,果汁沁到舌尖,酸酸甜甜充斥整个口腔。
她以为野果都是酸的,看着面前的萧琮策,竟觉着这味道出奇的甜腻。
萧琮策见她终于肯吃下一口,便慢吞吞地站起身往外走。
她存了心不去看离开的萧琮策,知微深吸一口气,残缺果子冒出汁水蜿蜒在她的指尖,便觉着他的离开合该如此,却又变得了无趣味。
“也罢。”
知微轻声叹息。
她放下果子,静静地望着果子堆。
“待在我身边,”知微眼神暗下来,握紧手掌,“或许只有死。”
“喵喵——”小猫用脑袋拱她的手,对她摇头,像个拨浪鼓。
入夜渐微凉,庙中只剩下一个病人,一只猫,一堆果子。
寒风凌冽,透过门吹得人心发冷。
小猫在墙角呼噜呼噜地翻着肚皮,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一旁的知微却一次次地尝试站起来。
扶着墙,刚起身又软绵绵地倒下。
她手支在地上,指尖用力得发白,试着半跪起来,又啪唧一声倒在稻草堆上,甚至还撞坏了一些果子。
知微本就苍白的脸变得青白交加,她含着愠怒,咬咬牙用力地捶了捶不争气的腿。
终于,知微的手都摔得发红出血,才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动,每挪一步腿都仿佛在被千万根针扎,她疼得满头大汗,却一声不吭。
慢慢地挪到门边,知微简直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头发湿乎乎地贴在脸颊旁。
她摸索着门框要出去,树林里死一般的静谧,偶有风穿林而过。
正要再探出脚,却倏忽碰到一个软而温热的物体。
知微冷眉耸立,再想变换姿势绕过这个东西时,疼痛又一次席卷。
疼得眼前炸开白光。
知微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传来,反倒是身下猛地压到个柔软的庞然大物。
那大物动了动,知微支起身子,右手抽出剑,借着绵薄的月光看清身下是个什么。
“你怎还在此?”知微冷脸错愕了一瞬,很快恢复平静。
面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这脸再熟悉不过了。
那双只倒映着她的琥珀眸子,听见她的审问,睫毛低垂遮住眼底大半的情绪。
知微只顾着恼怒,没有发现此时他们离得有多近,亦没发觉她手下的胸膛心脏跳动得有多快。
萧琮策面上平静得毫无波澜,藏在墨发里的耳朵动了动,爬上浅绯色。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慌不忙地坐起来,连带着知微。
“剑。我扶你。”
萧琮策意简言赅地示意她收起剑,不然他不好扶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