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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橘猫（第4页）

“不知道。看起来二十出头。”严玟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拿起遥控器开电视。

“叫什么。”

“宋之。”

严荻盯着她姐的侧脸看了两秒。严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目光落在电视上，频道在放广告，卖洗衣液的。但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没有收回去。严荻没有再问。

接下来几天，宋之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严玟吃饭的时候随口说宋之也用的那本教材，课间的时候宋之给她看了他写的项目，周末上课的时候宋之带了零食分了她一包。

每一句都是顺口带出来的，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专门提但又没忍住不说的事。严荻每次都“嗯”一声，没有接话，低头扒饭，或者继续写作业。

周五晚上，严玟洗完澡出来坐在沙发上擦头发，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把手机扣在沙发上。严荻坐在旁边翻杂志，余光扫到她的动作。

“谁啊。”严荻翻了一页杂志，声音尽量放平。

“宋之。问我下周一晚自习换不换。”严玟继续擦头发，毛巾盖住半张脸，看不见表情。

“换什么。”

“他说他周一有事，想跟我换到周三。我周三本来没事。”

“你换了吗。”

“换了。”严玟把毛巾拿下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她偏头看了严荻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他上次帮我调环境，欠个人情。”

严荻把杂志合上，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封面上慢慢划了一圈。她想问“你是不是对他有好感”，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变成：“他这人怎么样。”

严玟想了想，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眼睛盯着天花板。水珠从发尾滴下来，落在肩膀上，洇出一小块深色。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还行。挺热心的，技术也不错。比我强。”

“就这些？”

“不然呢。”严玟偏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疑惑，像是不明白严荻为什么问这么多。

严荻把目光移开，落在电视上。电视在放一个综艺节目，一堆人在台上跑来跑去，笑得很大声。她看了一会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站起来说去睡了。严玟“嗯”了一声，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小了一点。

严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盖到下巴，又掀开，又拉上来。窗外的路灯亮着，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线。她盯着那条线，脑子里全是严玟说“还行”的时候那种随意的语气。

手机在床头柜上，她伸手拿过来，给左青禾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过了几分钟，左青禾回了：“没。”她又发了一条：“我姐班上有个男的，她最近十句有八句提他。”

发完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左青禾回了一个字：“嗯。”

她打了一行字：“她说还行，还行是什么意思？”又发过去。

左青禾回：“还行就是没到喜欢的程度。但也不讨厌。”

严荻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打了一个“哦”发过去。左青禾没有再回。

严荻翻过身，面朝天花板。那道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还在，细细的，像一根针。她盯着那根针，把眼眶里的水汽逼回去了。不是哭，是气。气自己没有资格。

她和严玟之间隔着的不是墙，是一道看不见的线。线的那一头，严玟站得好好的，脸上写着“姐姐”两个字。线的这一头，她站得也好好的，脸上写着“妹妹”。

谁都没有跨过去。不是跨不过去，是都没有跨。严玟在等什么，她在等什么。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时机。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严玟说“还行”的时候嘴角的弧度。那个弧度不是给宋之的，是给“有人帮她”这件事的。严玟太久没有人帮了。她帮不上，宋之帮上了。

她想起严玟把她的校服领子翻好的动作，手指在她锁骨上碰了一下。严玟在公交车上靠在她肩膀上，呼吸很轻。严玟嘴唇的温度……

这些事，算不算亲密？当然算。她跟宋之不会有这些。宋之只会帮严玟调环境，只会给她分一包零食，只会跟她换晚自习的时间。

宋之不会在半夜溜进严玟的房间，不会在严玟手腕肿的时候给她买药膏，不会在严玟趴在桌上睡着的时候帮她关灯披外套。

严玟的头发是她吹的，严玟的眼泪是她擦的，严玟的手是她捂热的。

以前厂里有人追严玟，她说人家有病。现在她说还行。

被子底下的空气又闷又热，她没有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