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的时候天还没亮透,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路灯还没灭。严荻伸手摸到闹钟按掉,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她躺了两分钟,听见厨房里传来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严玟已经起了。
严荻翻身坐起来,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蹿上来。套上校服,走出房间。走廊的灯开着,卫生间的水龙头在滴水,她拧了一下才关紧。
厨房里,严玟站在灶台前煎鸡蛋,油锅里滋滋响,她穿着那件灰色卫衣,领口垮了,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扎在脑后,碎发掉了一片,垂在脖子上。
严玟目光始终凝着锅底,语气平平淡淡开口:“站那儿干嘛。拿碗。”
严荻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碗,放在餐桌上。严玟把煎蛋铲出来放进碗里,又盛了两碗粥。粥是昨晚剩的米饭加水煮的,有点稠,米粒都开花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很轻。
严玟捏着筷子,神色寡淡地问:“书包收拾好了?”
“收拾了。”严荻咬下一口蛋,随口应声。
严玟垂着眼睑,漫不经心地追问:“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严荻抬眼悄悄打量她,轻声回话。严玟低着头喝粥,睫毛垂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的右手虎口那道白色细痕还在,手腕上没有护腕了,肿已经消了,但手指弯下去的时候还是不太利索,端碗的时候用小指和无名指托着碗底,食指和中指不敢用力。
吃完饭,严荻去洗碗。严玟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没有喝,两只手捧着杯壁。她看着严荻弯腰在水池前刷碗,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房间,关上门。
严荻洗完碗擦干手,走到严玟房间门口,她推开一条缝。严玟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她没有在看,目光落在被子上一道皱褶上。
严荻嗓音放轻,带着几分温顺开口:“姐,我走了。”
严玟慌忙收回涣散的思绪,起身走到她跟前,指尖轻轻理好她的衣领,眼底藏着细碎牵挂,低声叮嘱:“路上看车。到了发消息。”
“好。”严荻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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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的学生比平时多了一倍,寒假放得太久,很多人连教室在哪都忘了。严荻背着书包穿过人群,上楼,拐进走廊。
教室里已经到了大半,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大声聊天,有人在抄作业。
左青禾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书,但没有在看,目光落在窗外。
严荻拉开椅子坐下,侧过身,眉眼舒展地打招呼:“早。”
左青禾慢慢收回远眺的视线,眼底裹着倦意应声:“早。”
严荻歪了歪头,直白地问:“你寒假作业写完了?”
左青禾下巴微沉,淡淡点头,没多余神情。
严荻盯着他眼下的青黑,略带疑惑地开口:“你晚上干嘛了,眼睛下面黑的。”
左青禾抬手蹭了蹭眼下,神色倦怠,低声回话:“没干嘛。失眠。”
“开学前一天失眠,你是小学生吗。”严荻扯了扯嘴角,带着一点打趣说道。
左青禾没有接话。他把手从脸上放下来,放在桌上,手指平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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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进来全班安静了。王老师站在讲台上,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她手里拿着一沓表格,是这学期的课程表和值日表。她把表格贴在公示栏上,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神情严肃地缓缓开口:“开学第一天,我先说三件事。第一,上学期期末成绩,总体来说不错,但有个别同学退步明显,自己心里有数。第二,这学期是关键学期,高二下了,该收心了。第三,高二年级临时加晚自习,从下周一开始。今天正常下午放学,但放学后值日生留下打扫卫生,其他人把桌椅排整齐再走。”
教室里一片哀嚎,严荻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左青禾坐在后面,拿笔戳了戳她的后背。她没动,他又戳了一下。
严荻偏过头,声音闷闷的不耐发问:“干嘛。”
左青禾放下笔,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询问:“晚自习你上不上?”
“上。反正回家也是写作业。”严荻懒洋洋地回答。
左青禾指尖轻点桌面,继续问:“你姐不接你了?”
严荻略一思忖,轻声答道:“她下班晚,正好能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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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严荻正准备收拾书包走人,课代表喊了一声:“今天值日生留下,严荻、左青禾、张明、李雨桐。”严荻把刚塞进书包的课本又掏出来,扔在桌上。左青禾已经站起来了,手里拿着扫把,看着她。
严荻挑眉看向他,意外开口:“你也是值日生?”
左青禾把扫把递过去,带着一丝无奈回道:“我也没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