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玟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从容:“浇不浇是我的事。开不开是它的事。”
阳光从西边斜照过来,把严玟的侧脸染成淡淡的金色。她鼻尖上有一小点光,亮晶晶的。严荻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那一点。
“干嘛?”严玟压低声问。
严荻笑着说:“你鼻尖上有水。”
严玟眉头微蹙:“那是汗。”
“你冬天也出汗?”严荻歪头打趣。
严玟没再接话,端起水桶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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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一家人围坐茶几包饺子。妈妈手里的面团转得飞快,擀面杖一压,一张圆皮就飞出来。严荻包了几个,歪歪扭扭,像没睡醒。
严玟偏头看了一眼,嘴角压着浅浅的笑:“你包的这个,下锅就散。”
“散了也是饺子。”严荻不服气。
严玟眼尾轻轻一弯,揶揄道:“散了叫面疙瘩汤。”
严荻不服气,又包了一个。严玟看着她那个扁塌塌的作品,眼尾轻轻一弯,没笑出声,伸手把那盘歪饺子端到自己面前,一个一个重新捏过。
严荻盯着她的动作,忽然认真起来:“严玟,你以后别进厂了。”
严玟的手指顿了一下,又继续捏,头也不抬:“不进厂干嘛?”
“学门手艺。做蛋糕,做美容,什么都行。”严荻的口气很认真。
严玟没接话,把最后一个饺子捏好,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才轻轻丢下一句:“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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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饭桌上更丰盛了。鱼、鸡、排骨、凉菜、饺子,满满当当。父亲开了一瓶白酒,先看了看严玟,见她摇头,便只给妈妈倒了一杯。两人碰了碰杯,各抿一口。酒辣,父亲眯起眼睛,举起杯:“新年快乐。”声音不大,但桌上每个人都听得真切。
“新年快乐。”妈妈笑着回。
严荻也跟着喊:“新年快乐。”
严玟没出声。她端起面前的可乐,举了举,抿了一口。
爸爸看见,冲她举了举杯,仰头把酒一口闷。
电视里春晚闹哄哄的,笑声、掌声、歌声搅成一片。父亲喝了两杯,脸红得像关公,话也稠了起来。他说工地上换了新工头,比以前的强,说他去年学会了好几种新活,老板多发了两月工资,说宿舍新装了空调,冬天再也不冷了。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眼睛亮得像个孩子。
妈妈听着,不时点头,给他夹菜。严玟也听着,脸上淡淡的。
跨年的钟声从电视里传出来。一群人在喊倒数:十、九、八……三、二、一。新年快乐。窗外的炮仗炸开了锅,不是一声两声,而是整片整片地翻滚,像一锅沸腾的粥。
严荻隔着玻璃看见楼下空地上烟花乱窜,金色的火线冲天而起,在高处炸成红的、绿的、蓝的星点,缓缓飘落。
严荻伸出手,在烟花最盛的瞬间,紧紧握住了严玟的手。严玟没有看她,却把手指一根一根收拢,用力地、无声地回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