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荻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走回客厅,从电视柜下面翻出一副扑克牌。牌盒边角磨得发白,透明胶缠了两圈,里面的牌倒是全的。
她拆开,把牌摊在桌上,一张一张检过去。这副牌在家里好几年了,以前周末晚上一家三口会围着茶几打几圈,后来妈妈换成晚班,牌局就散了。
严玟端菜出来的时候,看见满桌的扑克牌,脚步顿了一下。
“你翻这个干嘛。”
“打牌。”严荻把牌拢起来,洗了两遍。手法不如严玟利索,但也不慢。
“吃完饭再打。”严玟把菜放在桌上。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严玟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多下,严荻比她快得多,扒完一碗饭的时候严玟才吃了一半。
严玟把自己碗里的青椒炒蛋拨了一半到严荻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拨完继续低头吃饭,连看都没看严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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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严荻洗碗,严玟擦桌子。洗洁精的泡沫从水池里溢出来,严荻用抹布擦掉,手指上沾了泡泡,在水龙头下冲了冲。
“好了没。”严玟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来了。”严荻擦干手,走到客厅。
严玟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扑克牌在茶几上码成一座小山,她伸手把那座小山推倒,牌散了一桌。
“摸牌。”严玟说。她把自己那一摞牌拢到面前,手指已经开始摸牌了。
严荻坐下来,也摸自己的牌。
严荻把牌整理好,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牌,不算好也不算差,有一张小王。
“三个五。”严荻先出。
严玟从牌堆里抽出三个六,叠在一起放在桌上,手指在牌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这是她的习惯,出牌之后总要按一下,像是怕牌被风吹跑。
严荻手里没有三个七,也没有三个八,她抽了一张单牌扔出去。严玟跟上,两个人一来一回,茶几上散落的牌越来越多,严荻手里的牌越来越少。
她知道严玟手里还攥着一张大牌没出,故意留到最后,等着砸她的场。
果然,严荻甩出最后一张K的时候,严玟把大王拍在桌上。牌面朝上,彩色的小丑咧着嘴笑,比黑白的那张更欠揍。
严荻把手里剩下的两张牌摊在桌上,一张A一张Q,没机会出去了。“你牌品越来越差了。”她把牌拢回去洗。
严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嘴唇在杯沿上压了一下。“牌品差的是你。三个七不出,憋着输。”
“你连我手里有什么牌都知道?”
“你摸到好牌的时候会捏牌角,你自己不知道吧。”
严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什么都没看出来。她把洗好的牌推过去,严玟接过去又洗了一遍,牌在她手里翻飞,像一群受惊的麻雀,洗完之后她把牌扣在桌上,用手掌压了两下,抬下巴示意严荻先摸。
这一把严荻手气不错,摸到两张王。她故意不出,把王藏在手里,先用小牌勾引严玟出大牌。
严玟出牌不紧不慢,该跟的时候跟,不该跟的时候过,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严荻根本看不出来她手里还剩什么。
到最后严荻甩出两个王的时候,严玟手里只剩一张单牌,甩都甩不出去。
“赢了。”严荻把两个王拍在桌上,声音比刚才大了半拍。
严玟把自己手里最后那张牌翻过来,是一张红桃3。她把牌丢到茶几中间,整个人往沙发里靠了靠,肩膀放松下来。她笑了,幅度很小。
这次严荻看清了,是真的在笑,不是在说你至于吗的无奈。
“还打吗?”严荻把牌拢到一起。
严玟摇头,她靠在沙发上,偏头看着窗外。窗帘没拉,窗户上蒙了一层薄雾,外面的路灯透过雾渗进来,变成一团一团模糊的光晕。
严荻也没等她姐接话,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两杯水,端回来一杯放在严玟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靠在沙发扶手上。
严荻坐在沙发上,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水不烫了,温的,刚好能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