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玟知道她没睡着。但她没有拆穿。
严荻把头靠在她姐肩膀上,闻着她身上车间味道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气味,心想:
我要是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不是非要什么结果,不是非要你说那句话,不是非要一个答案。
就今天这样。逛街,套圈,给你暖手,坐同一张椅子,靠在你肩膀上。
就够了。
但她也知道,不够。
明天严玟又要上班,她又要上学。那辆破电动车还是在路上跑,车灯还是不亮。妈妈还是会在饭桌上叹气,钱还是不够用。她们还是不能告诉任何人。
可她不想放弃。
不是因为她固执。
是因为她只有这一双手,这辈子能抓住的东西本来就很少。如果连这双想握住的手都放开,那她还能抓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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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到站了,严玟轻轻地抖了一下肩膀。“到了。”
严荻抬起头,假装刚睡醒,揉了一下眼睛,站起来。
下了车,夜风扑面而来,冷得人直缩脖子。
严荻将灰兔子玩偶稳稳夹在臂弯,指尖勾住严玟的衣袖轻轻晃了晃,随口念叨:“姐,回去吃什么?”
严玟目视前方往前走,语气松弛随意:“家里有菜。”
严荻眨了眨眼,带着期待追问:“你炒?”
严玟侧过脸瞥她一眼,带着几分戏谑反问:“不然你炒?”
严荻撇了撇嘴,坦然坦白:“我炒的你不吃。”
严玟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毫不客气地调侃:“你炒的那叫炒吗,那叫火化。”
严荻倏地顿住脚步,怔愣片刻后忍不住开怀大笑,清脆的声响在僻静小巷里悠悠散开。
她眉眼弯起,抬手轻轻撞了下严玟的胳膊,笑嗔道:“你才火化。”
严玟没站稳,往旁边踉跄了一步,也在笑,还是那种幅度很小的笑,但这次她没有忍住,嘴角弯了很久才收回去。
她们并肩走回了家。
楼道里的灯坏了两盏,剩下的一盏忽明忽暗。严荻走在前面,到了二楼拐角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严玟。
严玟停在下方两级台阶,身形矮上半截,抬着面庞望向高处的人。楼道清冷的光线自上而下倾泻,严荻的影子完整覆在严玟单薄的身上。
严荻望着她眼底柔和的轮廓,轻声唤道:“姐。”
严玟眉梢轻挑,带着一丝无奈的慵懒:“又干嘛。”
严荻眼底盛着浅浅暖意,直白袒露心绪:“我今天很开心。”
严玟定定凝着她的眉眼,静默约莫两秒,喉间轻出一声应答:“嗯。”
严荻往前微微倾身,迫切想要同频:“你呢?”
严玟视线稍稍偏移,语气清淡克制:“还行。”
严荻不肯放过模糊的答复,轻声追问:“‘还行’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严玟避开她探究的目光,缄默着从她身侧拾级而上。擦肩而过的刹那,严荻清晰捕捉到一个细碎动作——严玟的指尖在她手臂外侧飞快一碰,轻盈得如同蝶翼轻点花瓣,转瞬便收回。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严荻心头微动,紧随其后抬脚上楼,刻意踩稳严玟刚刚踏过的每一级台阶。
她忽然觉得,这段楼梯可以再长一点。
长到走不完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