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说了半年了。”
“不急。”
“你每次都说不急。上次你说要去看腱鞘炎,说了两个月也没去。还有你那个智齿——”
“严荻。”
严玟的声音不大,但严荻闭嘴了。
沉默了几秒。
“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严玟说,“月考考了多少分?”
“你别转移话题——”
“我问你多少分。”
严荻咬了咬嘴唇。“……六百二十四。”
“年级多少名?”
“四十三。”
严玟没有再说话。严荻也安静了。
这种安静和刚才不一样。是一种更沉的安静,像什么东西压在上面,把所有的声音都捂住了。
严荻翻了个身,背对着严玟。
过了很久,久到严荻以为严玟已经睡着了,身后的被子忽然动了一下。一只手从她背后伸过来,把被角往上拉了拉,掖在她肩膀的位置。
然后那只手缩了回去。
只有两三秒的接触。指尖碰到肩膀的时候,烫得严荻浑身发紧。
“晚安。”严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又低又轻。
严荻攥紧了被角,没有说话。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脑子里全是严玟刚才说“再说吧”的语气。那种语气不是拖延,是放弃。
她忽然很想转过身去,把严玟抱住,说一些不应该说的话。
但她没有。
她只是闭上眼睛。
十七岁的冬天才刚开始。夜还长。楼下的野猫叫了一声又一声,像婴儿的哭声。
背后传来严玟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假装睡着了。
严荻觉得她姐很擅长这件事——擅长在每一个她必须面对的瞬间,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