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面对紧张地捏著魔杖靠过来的卢平和小天狼星一雷吉已经请人为小天狼星打造了一根趁手的魔杖。
“怎么回事?”小天狼星压低声音问道,灰色的眼睛依旧警惕地扫视著四周黑暗的林地。
卢平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询问之意同样明显。
“没事。”林奇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平稳,“刚才似乎察觉到一道带著敌意的窥视目光,看来是这只小傢伙的功劳”。
“”
他抬手指了指树上那只终於开始安心享用晚餐的猫头鹰:“它刚完成捕猎,残存的猎杀本能比较集中,被我误判了。”
听到林奇的解释。
卢平鬆了口气,將魔杖稍稍放低。
小天狼星也啐了一口,嘟囔了一句:“这鬼地方————”
经过这番小小的插曲,先前那沉重而急切的敘旧氛围被打断了。
林奇顺势开口道:“今天的见面就到此为止吧。”他的目光扫过卢平和小天狼星,“进展顺利的话,下一次相见,或许就不必再如此————遮遮掩掩了。”
这句话仿佛一道微光,穿透了山林间的黑暗和长久以来笼罩在两人心头的阴霾。
卢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带著希望的凝重。
小天狼星则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用力地頷首,那双灰眸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坚定。
这次短暂却意义重大的重聚,无疑给他们注入了急需的力量和信念。
“保持警惕。”
卢平最后看了一眼小天狼星,千言万语化作一句简单的叮嘱,隨后便乾脆地转身,幻影移行离开了。
林奇站在原地,目送卢平离开,隨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之前引起他警觉的树林深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穿透层层黑暗,確认是否真的没有任何遗漏。
片刻后,他才收回视线。
“我们该走了。”他对小天狼星说道。
两人不再多言,身影很快也消失在了格兰扁山脉的夜色之中。
风吹过这片刚刚经歷过重逢与警惕的空地,捲起几片落叶。
天空中,一片厚重的乌云缓缓飘移,將原本稀疏的星光彻底遮蔽,隨后,洁白的月光如同水银般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透过光禿禿的枝,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清晰而斑驳的光影。
月光下,那只之前被林奇的迷雾惊扰、僵立在灌木丛旁一动不动的小獾,仿佛被这清冷的月光解除了定身咒,突然猛地一颤。
它像寻常受惊的动物那样四下张望了一下,接著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四只短腿以与它笨拙身躯不符的惊人速度刨动著地面,像一道棕灰色的影子,头也不回地窜入密林深处。
它一路狂奔,穿过交错的树根,掠过枯黄的草丛,对沿途其他夜行生物的存在毫无反应,只有一个明確的目標一它那位於一棵巨大山毛櫸树根下,隱蔽而潮湿的巢穴。
一头钻回那散发著泥土和自身气息的狭小空间后,小獾紧绷的身体才骤然鬆弛下来,匍匐在地,发出粗重的喘息。
然而,就在下一刻,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一—
一个模糊、扭曲、如同烟雾凝结而成的虚幻面容,缓缓从小獾那毛茸茸的后脑勺上浮现出来。
那面容没有实体,仿佛由最深的阴影勾勒而成,能依稀辨认出蛇一般狭长的鼻孔和一双闪烁著不祥红光的眼睛。
那张脸上,正缓缓扯出一个充满恶意与狂喜的、阴森可怖的笑容。
“背叛者·————老鼠————布莱克————卢平————还有那个碍事的林奇·————”破碎的词语在他意识中组合,“原来如此————一场精心策划的平反戏码————为了那只真正的老鼠————”
他感受到了那些只言片语中蕴含的巨大信息量,以及其中潜藏的机会。
“很好————”虚幻的面容在黑暗中若隱若现,无声的冷笑在巢穴中瀰漫,“挣扎吧,互相撕咬吧————会有人————收割你们努力的成果————”
月光依旧静静洒落在林间空地上,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但命运的齿轮,却因这意外的窥听,而悄然增加了一个充满变数的、危险的筹码。
黑暗中的棋手,又多了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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